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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徽硬著頭皮,除了鞋襪,踩著柔軟的地衣,向內走去。室內沒有風,帳幔只是低垂著,越往里走那香氣就越分明,聞著讓人心悸。
簾幕被掀開最后一重時,長公主聲音又起,這次卻是嬌笑:“什么鄉巴佬,連洛下音都說不好。真該割了你的舌頭。”
靈徽一怔,凝神去看。博山爐散出的青煙中,長公主斜倚著榻,衣衫寥落半掩,玉足踩在一個赤身男子的胸前。那男子敷粉點朱,嬌柔俏麗更勝女子,見有人進來,也只是嫵媚一望,繼續用指輕輕揉捏著長公主玉一般白皙的足。
朱漆云母屏風邊,另有一男子,手里執著書卷,讀的是一篇辭賦,聲音有些磕絆。這個男子衣衫倒是齊整,人也并無多少脂粉氣,看著十分青澀靦腆。
見靈徽入內,他迅疾地將頭垂了下去。
“臣女見過長公主殿下。”靈徽上前行禮,不期然被腳下的東西一絆,差點摔倒。燈火幽暗,她仔細一看,才發現那又是個男子。那人四仰八叉地仰躺在地衣上,衣衫大敞,仿佛喝醉了酒一般,口中混混沌沌地說著什么。
靈徽尚未弄明白狀況,裙擺忽然被他抓住,那只手順著柔軟的衣料就要摸向她的身體。像是受了炮烙,靈徽猛然掙開他的手,嚇得往后退了好幾部。
“不過是吃了些五石散,怎么就失了禮數。再敢唐突到宜城君,小心我砍了你的腦袋。”長公主慢慢說道,又用腳踹了踹足下的男子:“還不給女君倒些酒,當真半點眼色也無。”
那男子急忙爬了起來,殷勤地遞了酒到靈徽面前,膩著聲音道:“請女君飲了這杯罷。”他的身上沾染了甜膩的氣息,靈徽又想咳嗽了,忍了忍悄然避開,口中道:“多謝殿下美意,妾不善飲酒,今日若是飲了,便該胡言亂語,誤了大事了。”
所幸長公主并未為難,示意那男子退后,目光在靈徽身上逡巡了一番后,掩口而笑:“臉紅什么,莫不是從未碰過男子?不像啊!聽說你在北地時,做過慕容楨的侍妾。怎么,他拿你當寶貝,捧著供著,連碰都不碰?”
饒是習慣了蕭季瑤的刻薄癲狂,聽到她這樣毫不遮掩的揭人傷疤,靈徽還是有些怒意拂動。不過她忍得很好,臉上半點怨懟都看不出,微笑淺淺,仍是云淡風輕的樣子。
“殿下說笑了,正因有了北地的經歷,臣才分外……厭惡男人。”她抬眼,煙雨空濛的眼中,帶著冷意,“厭惡至極!”
蕭季瑤玩味地看了眼前這個女子半晌,終于爆發出一陣狂笑聲,笑到最后眼淚都激了出來:“妙極!妙極!我還只道你是個溫順可人的淑女,原來和我一樣離經叛道啊!”
她上前幾步,伸出指,捏住了靈徽玲瓏的下頜,眸子微微瞇起,仿佛一只倦怠的貓。
“這樣好的容貌,想必受了許多委屈吧。可憐見的!”她笑了笑,眼底卻仿佛秋風乍起,蕭瑟與肅殺并存。
“其實你經歷的那些又算什么呢?”蕭季瑤哼了一聲,慢慢放開了鉗制靈徽的手,輕輕扯下肩頭松垮的衣裳,露出半面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