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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黎旻殊往后仰了一下,拉遠了距離,后背靠在了柜臺的玻璃上,她清了清嗓子,說道:
“我想到……那一年,你陪我打了耳洞被你媽發(fā)現(xiàn)了,問我討要不出賣我的獎勵,你也是在柜臺上挑了半天,我記得好像也是巧克力和抹茶的,當時你趴在柜臺上糾結(jié)了半天……”
“然后你把兩個口味都給我買了,用你為數(shù)不多的零花錢。”宮承遇補充道。
“那時候,你也就這么高。”黎旻殊對著柜臺比劃了一個高度,不免感嘆:“時間過得真快啊……”
“是啊,姐姐,我現(xiàn)在長大了,可以賺錢請你吃東西了。”宮承遇突然收起了一向笑嘻嘻的表情,很是鄭重說道。
黎旻殊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下一句想說什么,卻見他又掛上了笑臉,對著店員說:“麻煩把這兩個蛋糕包起來。”
店員打包時,黎旻殊沒忍住,總覺得他還小,她就像小時候教他功課時那樣,開始了嘮叨說教:
“你都還沒大學畢業(yè)呢,賺點小錢就大手大腳花,等你出了社會就會發(fā)現(xiàn),賺錢其實很多時候沒這么容易的,我們爸媽能賺到一些資產(chǎn),是因為時代和運氣使然,咱們這一代就沒這么容易啦。”
黎旻殊聯(lián)想到自己當時畢業(yè)后的茫然,嘆了一口氣。
宮承遇卻不以為意,他鄭重其事地說道:“姐姐,我會賺大錢養(yǎng)你的。”
“撲哧……”黎旻殊又笑了,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好,你有這份孝心我就心領了,但我哪用給你養(yǎng)……”
“那姓蒲的呢?他養(yǎng)你,你會答應嗎?”他打斷了她。
“你在說什么胡話呢,我現(xiàn)在自食其力很好,以后肯定也會繼續(xù)工作的,我不會結(jié)了婚就辭職的……哎我說了你可能也不懂,你看社會上很多全職太太,丈夫事業(yè)上升的同時,她們退回家庭,雙方不同步,很容易導致家庭關系失衡的,如果我不工作了,那我在婚姻里的價值也會減少……”
黎旻殊絮絮叨叨著,突然覺得自己話多了,便住了嘴。
也不知為何,總有許多不知對誰可以講的話,父母不可以言說,朋友的家庭背景都不同,未婚夫的立場不同。
這些話倒是對著宮承遇講出來了,大概是……他不會來批判自己,只會像小時候一樣,昂著頭安靜地聽她說一切廢話。
“那你為什么要跟他結(jié)婚?”宮承遇問得很直接,他的目光牢牢鎖定在她臉上,像是想從她臉上得到一個想要的答案。
黎旻殊目光閃爍了一下,她盯著玻璃上夕陽的金色反光,喃喃道:“你是個男人,我跟你說不明白,我早晚是要結(jié)婚的……”
與其問為什么跟蒲司淵結(jié)婚,倒不如問她為什么選擇結(jié)婚。
黎存新和董若蘭給女兒備下了豐厚的嫁妝,父母思想保守,她要獲得嫁妝的前提自然是得結(jié)婚,她覺得結(jié)婚沒什么不好的,在父母眼里做一個有丈夫、有家庭、穩(wěn)定可靠的女兒,意味著她可以順勢提出幫忙打理父母的資產(chǎn)。
比起虛無縹緲的不婚主義的自由,拿在手里的錢財更讓她覺得自由和安心。
店員打包好了,從柜臺處遞了過來,黎旻殊接過了袋子,道了謝,走出店門,夕陽正在漸漸落下去,天色是澈藍的,像被藍色鋼筆墨水染過的一樣。
走回停車場,黎旻殊打開汽車門,剛要把蛋糕袋子放在后座,車門卻被后頭伸過來的一只手重新關上,隨之而來的還有男人的壓迫感。
宮承遇雙手撐在車身,把面前的女人半鎖在自己的胸前,他壓抑著自己洶涌的情緒,頂著一張無辜純凈的臉,坦蕩地問她:
“姐姐,你剛說的,我也是個男人,那為什么不跟我結(jié)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