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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的時候, 洪泰帝在金華殿設宮宴, 宴請四品以上大臣極其家眷, 還有些年輕有才干的官員也被破格宴請。
大殿中央懸著幾顆碩大的夜明珠, 熠熠生輝, 四周雕龍臺柱上擺著蓮花燈, 檐下垂著五色彩帶。
殿內幾名舞姬正甩著水袖蹁躚, 最中間身穿大紅色紗裙的舞姬正懷抱琵琶,一舞罷,對著眾人萬福, 惠郡王爺拍手叫好,叫身邊的惠郡王妃瞪了眼便訕訕的端起酒杯不敢說話了。
珠簾掀起,太后身邊的女官走出來, 到洪泰帝的身旁彎腰行禮, 說太后想看大臣們傳詩。
所謂傳詩便是專門指派一人傳著酒壺,到了誰面前誰便將面前的酒杯斟滿, 而后開始即興作詩, 一人一句, 若是作不出來, 便罰酒。
太子的嫡長子程庭軒年僅五歲, 生的眉清目秀,唇紅齒白, 正是活潑好動的年紀,跑到洪泰帝面前磕頭行禮, 道:“皇祖父, 讓孫兒來傳酒吧。”
太子妃招手道:“阿軒,莫要淘氣。”
程庭軒膽大的拽住洪泰帝的袖子,他不似太子小時候那么嚴謹,太子小時候行事皆是規行矩步,這嫡長孫面上嬉笑著,水汪汪的眼睛撲閃撲閃的,叫人不忍拒絕。
他膽子也大,洪泰帝性情不定,別說那些皇孫了,便是幾位皇子都不敢輕易招惹他,也不知他哪會心情好,哪會心情不好。
太子妃在程庭軒拽住洪泰帝袖子的時候臉色都嚇白了,生怕洪泰帝下一刻就把那小人兒甩臺階下去。
正要起身去把程庭軒抱回來,就見洪泰帝哈哈大笑,摸著程庭軒的頭道:“去吧,看誰像做不出來詩的便把酒壺傳他面前去。”
學問不好的大臣紛紛心虛的低頭,惠郡王爺喝的暈暈乎乎的,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又叫惠郡王妃給拉了回去。
程庭軒帶著女官站在大殿中央,大眼睛滴溜溜的轉了轉,向著他七皇叔的位置走去。
七皇子扭著頭,沖著他使眼色,意思是叫他把酒壺遞給六皇子。
程庭軒笑嘻嘻的帶著女官走到他面前,執起酒壺,道:“七皇叔,侄兒給你倒酒。”
七皇子哭笑不得,康親王道:“阿越啊,你侄兒給你倒的酒,你便是做出了詩,也要喝酒。”
七皇子端著酒杯站起來,對著上首的洪泰帝彎身一揖,豪邁道:“便由兒臣來作今晚的第一句詩。”
珠簾后的柳昭儀見自家兒子站起來作第一句詩,激動的往外頭看,嫌棄珠簾礙眼。
她對面的蘭嬪道:“昭儀姐姐,別著急啊,喝杯酒,那宣王殿下的詩就出來了。”
柳昭儀這會是又激動又緊張,手心攥的都是汗,平日里和墨文殿那些夫子吵架都沒那么緊張過。
眾人都饒有興致的看向七皇子,瞧他能開個什么詩出來,然后就見七皇子自信滿滿道:“今晚夜色真是好。”
朝臣都笑了起來,站在七皇子前面的程庭軒都看不下去了,憋紅了臉道:“皇叔你作的什么詩,要罰酒。”
他說完又低頭嘟囔道:“你作這樣的詩,叫別人可怎么接。”
六皇子道:“七弟這得罰兩杯了,連阿軒都嫌棄你。”
七皇子開始忽悠程庭軒:“阿軒你覺得這詩不好嗎?這可是好詩,你小孩子家的不懂,回去問問夫子。”
程庭軒老實的點頭:“這詩就是不好,侄兒才是傳詩的,要聽侄兒的,罰酒。”
他一副小大人模樣,眾臣笑的更歡了。
七皇子喝了兩杯酒,程庭軒苦著把臉道:“這作的詩太差啦太差啦,可怎么接下去啊。”
他在場中轉了一圈,又轉回了七皇子面前,吩咐后面的女官把酒壺遞給程文越,對著程文越解釋道:“七皇叔你自己作的詩,你自己接吧,四句作完一首詩,侄兒去找旁人開詩。”
禮部侍郎開腔拍馬道:“小皇孫真不愧是陛下的嫡孫,真是聰慧過人。”
一群人開始夸獎程庭軒,不忘帶上這是陛下的孫子,這么聰明都是因為骨子里流著陛下的血,都自動忽略了那位陛下的七兒子。
殿上觥籌交錯,歌舞升平。
傳姜筠在殿上呆的有些悶,叫了姜箏一起偷偷從后面溜出去。
她們坐的離洪泰帝不近,很少有人注意到她們。
殿檐上都掛了大紅燈籠,這皇宮也添了些喜氣,姜筠同姜箏只往殿外不遠處的亭子里去。
兩個人坐下沒多會,便見一個粉嫩的小團子走了過來,他身后還跟著宮人,在快靠近亭子的時候,叫她們停下了。
姜箏詫異道:“小皇孫,你怎么過來了。”
這粉嫩的小團子正是剛剛在殿上傳詩的程庭軒。
程庭軒走過去對著姜筠行了一禮,喚道:“五皇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