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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畫堂里老夫人撫著姜筠的額角道:“我的乖筠兒, 剛你表舅母的話你也聽見了, 你是個(gè)聰慧的, 祖母知道你都聽懂了。”
姜筠道:“孫女曉得表舅母的意思。”
“好孩子, 你娘去的早, 幸得太后娘娘和睿王殿下憐惜, 你自幼養(yǎng)在宮中, 得睿王和太后的寵愛,這又招了人眼,祖母與你說了實(shí)話, 何家雖是祖母娘家,可祖母也不能因此就把你嫁過去,他家配不上你, 過了年你也十一了, 你二姐也早就定了親了,也該給你定一門親事了。”
姜筠垂眸, 老夫人又道:“這事本該由你母親為你做主的, 可你也知道你母親, 她不是個(gè)大度的, 祖母不放心把這事交給她, 這事祖母為你做主,定然給你找一個(gè)好的。”
姜筠道:“祖母可是有了人選了?”
老夫人拉起她的手拍了一下道:“這事急不得, 祖母總要為你選一個(gè)好的,你年紀(jì)小不懂, 這里面可是有大學(xué)問的。”
姜筠當(dāng)然知道這里面有大學(xué)問, 雖然老夫人對(duì)她還不錯(cuò),不過她還是一點(diǎn)都不相信老夫人,總是覺得老夫人會(huì)把她賣了,她略略做出拘謹(jǐn)狀道:“祖母總是為我好的。”
姜筠從松畫堂出來時(shí)姜箏還等在外頭,在那里一直搓手,見她出來了,連忙湊上來道:“祖母把你留下來說什么呢?”
姜筠同她邊走邊道:“我回去同你說。”
兩人一同到了迎筠院,剛關(guān)上門,姜箏便道:“祖母不會(huì)是真想讓你同何家表兄定親吧?”
姜筠還未回話,姜箏急道:“祖母怎么這樣啊?何家剛到定熙,腳跟子還沒站穩(wěn)呢,我可聽我娘說了,何家女人最重利益,你這樣的嫁到她們家可不得被她們給活吞了。”
姜箏說著臉上露出害怕的表情,姜筠笑道:“說什么呢?祖母確實(shí)是同我說要給我定親的事,卻沒有要我同何家定親的意思。”
姜箏拍拍胸口道:“還好,那何家表舅母瞧著就不是個(gè)好相與的人,先頭兩句話還沒說,便說要祖母替她尋一門合適的姻緣,還指明了要小上兩三歲,擺明了就是想要你與她們家的表兄定親,這事你可不能答應(yīng)。”
姜筠道:“婚姻大事都是長(zhǎng)輩做主,祖母不知要將我同誰家定親。”她說著便托腮道:“這可真是愁人。”
姜箏見她心情也不大好的樣子,以為她又想到了已故的大伯母,安慰了她幾句,殊不知姜筠想的卻是她剛剛在松畫堂時(shí)老夫人說的話,老夫人說她到底是宮里養(yǎng)大的孩子,要定親了也得叫太后和睿王過過眼。
她從來沒想過要同旁的男人一起生活,她只想一輩子都同哥哥在一起,就像從前在廣陽宮里時(shí)一樣。
如今不僅哥哥要定親了,她也到了定親的年紀(jì)了。
姜箏回去后,她趴在案桌上,心里越發(fā)感傷,難怪旁人都說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她好容易盼了哥哥回來,卻還是不能像從前一般,如今還能時(shí)常見面,將來哥哥娶了王妃,她又要變成沒人要的了。
想到這里,眼里不由自主的蓄了眼淚,將頭埋在胳膊里,肩膀一聳一聳的,平翠見她這樣子嚇了一跳,跑過來輕撫她的肩膀,安慰道:“小姐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想吃什么?”
姜筠搖了搖頭,顫著聲道:“我什么都不想,你出去。”
平翠雖到她身邊不久,可這小姐向來是個(gè)好性子的,不亂發(fā)脾氣,也不嬌氣,這會(huì)哭了起來,她又著急又心疼,哄了兩句見沒哄好,打開隔扇,到了外間,巧荷正坐在那里手里拿著花繃子繡東西,見她出來了,問道:“可是小姐要什么東西?”
平翠面帶焦色道:“巧姑姑,小姐剛不知怎的,突然哭了起來,您快去瞧瞧。”
巧荷連忙放下手中的花繃子,到了里面見姜筠趴在案桌子上,只肩膀在顫動(dòng),一點(diǎn)聲音都沒發(fā)出。
她過去撫著姜筠的頭發(fā)道:“小姐若是心里難受便哭出聲來,砸東西泄憤也好,別憋在自己心里頭。”
她也不問姜筠為何而哭,小姐從小便不是愛哭的孩子,若不是心里難受,又怎么會(huì)哭,人都有難受的時(shí)候,哭一哭就好了。
她把姜筠往懷里摟,姜筠也沒拒絕,趴在她的懷里哽咽道:“別告訴李姑姑,我只哭一小會(huì)。”
巧荷心疼道:“不告訴李姑姑,小姐哭一哭便不要再想著難受的事了,別把眼睛哭壞了,到時(shí)候想瞞也瞞不住了。”
她輕拍著姜筠的背,姜筠漸漸冷靜下來,發(fā)現(xiàn)自己如今越來越像前世的姜筠了,那患得患失的感覺。
巧荷見她不哭了,道:“小姐漸漸大了,有了心事了,可也不能什么事都憋在心里頭,說出來心情就暢快了,小姐心情不好,若是叫睿王殿下知道了可不得擔(dān)心的睡不著覺,你說是不是?”
姜筠嘆了口氣,覺得心里壓抑的情緒消散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