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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白鳥坐在第三排座位上,正在做筆記。
真是勤奮的少年。陳允打了個哈欠,心想他對待自己的存在真的是相當消極。
“他其實不是在做筆記,是在畫符咒。”江安說,“想不明白這種人到底是怎么當上學生會長的,居然還獲得了學校保送出國的資格。”
說完這句話,江安的臉就籠上了一層陰翳,他垂下眼瞼,抿著嘴,似乎在回想什么。
“這樣想想,突然有點后悔選擇在那個時候死了。如果晚一點再死的話,說不定還能改變什么。”江安抬眼盯著白鳥的后背,對陳允說。但后者沒有出聲安慰他,聽完他這句話連點反應都沒有,他扭頭看了看,發現陳允又睡了過去。
他怎么會想和這種幽靈談心。江安頭有點痛。
陳允晃了晃身子,過了一會才睡眼惺忪地看向江安,“哲學課果然催眠效果很好……你剛剛有和我說什么事情嗎?我沒聽清楚。”
“我在問你待會出去你想吃什么東西。”江安捂著額頭,說。
“可以的話,希望能吃到芒果味的布丁。因為死后就沒有吃過了。”陳允掰掰手指,在許多甜品中糾結了一會,認真地對江安說,“別的小吃也想試一下。”
“只能出去一次,所以不能想太多。”江安說,心里卻想其實也無所謂,反正付錢的也不是他。
要是他身上有錢的話,也許還會把陳允想吃的東西都買回來。但是他們現在只能依附能看得見他們的人類存活,連自己的愿望都滿足不了,怎么去滿足別人的愿望。
江安開始有點希望自己能重新作為人類活著。
“開個玩笑而已,只要能出去就是好事情了。雖然我不是很喜歡在白天出去逛,太陽太曬了。”陳允撇撇嘴,蒼白的臉上仍然是一副漫不經心的表情,“反正決定權不在我,隨便講講而已。”
前排的許白鳥突然轉過頭瞥了他們一眼,對他們做了個口型——
請安靜。
江安和陳允不約而同地有種上課講小話被好學生批評的感覺。
安靜了幾秒,江安猛地站了起來,抓住陳允的肩膀提議道:“我們現在要唱歌,還是去講臺上跳舞。其他學生看不到我們,放心。”
“即使是這樣做這種事情也不太好吧。”陳允看著還在講課的教授,說,“不如一邊唱歌一邊在講臺上跳舞好了。”
江安和陳允碰了碰拳頭,在白鳥低下頭做筆記時走上了講臺,在那位老眼昏花的教授旁邊開始跳華爾茲。陳允跳的是女步,他沒有學過跳舞,主要是在配合江安的動作。
江安邊跳邊哼起了爵士舞曲,摟著陳允的腰從講臺的一邊跳到了另一邊。
“明明哼的是爵士曲為什么我們在跳華爾茲?”陳允問,“而且剛才那個動作是探戈里面的吧。”
還有江安哼曲子竟然能哼出整個爵士樂隊的感覺,真是個自帶背景樂的男人。
“反正只是來放松心情的,我們隨便跳。”江安說完,側過臉看了眼白鳥的反應。后者看到他們的舉動,倒是沒有什么激烈的反應,只是停止了畫符咒撐著下巴盯著他們。
江安哼歌的聲音一頓,剎住了要往后退的動作。陳允沒注意到江安停了下來,仍然往前邁了一步,結果被正好踩在江安的腳上,重心不穩,整個身子朝江安倒過去。
他們兩個人以一種十分詭異的方式摔在了講臺上。
白鳥皺著眉,忍住自己想過去把他們兩個拉起來的想法,用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符咒的形狀,小聲地念到:“現。”
陳允覺得情況不太對勁。按道理底下的學生正常情況下是看不到江安和他的,但現在他總覺得所有人的視線都停在他們兩個身上,連教授也停下講課看向這邊。
“你覺不覺得他們是在看我們。”陳允僵硬地扭過頭,問被他壓在身下的江安。
“錯覺,是錯覺。”江安瞄見坐在前排的白鳥朝他們兩個挑了挑眉毛,死魚眼里滿是嘲諷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