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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青愣在那兒,有些摸不著南北,依對方的意思,難道他尊重對方也不對?
“田、青——”
“啊?”
竹觴想說什么,卻把話咽了回去,默默嘆口氣,聲音恢復往常:“沒什么,繼續走吧。”
沿著暗道一路深入,走了不到一盞茶的工夫,便發覺路面開始緩緩抬升,而前方也透出光亮來。兩人一喜,疾走過去——月輝沿著灌木的縫隙灑落下來,待撥開重重草木,冰涼的晚風拂面而來。
鉆出暗道,抬眼望去,四周是一片樹林,可以看見不遠處有一個涼亭在黑夜中影影綽綽。
“終于出來了!”田青長舒一口氣,隨即警覺道:“你的仇人不會追過來吧?”
竹觴回頭看了看遠處,寂靜的林木一片祥和。自從知道子郊是竹莘安排在自己身邊的眼線之后,竹觴覺得自己從未真正認識過他,不過他可以確定對方不是一個出爾反爾的人。
“我想他不會追上來了。”竹觴道。
當前的樹林也不是個落腳的地方,于是兩人披星戴月,繼續趕路。
走了沒多久,田青突然停住了:“竹公子,你看那兒!”
竹觴順著田青手指的位置望去,在他們來時的方向,幾里開外的地方,有隱約的光亮在遙遙閃爍,越來越亮,就像——火光。
竹觴快步翻上近旁的一個山坡,在山坡上,遠處的景況依稀可見。
黑煙籠罩之下,熊熊的火焰仿佛要竄上天際,并且在夜風的鼓動下越燒越旺。而最讓人心驚的不是那兇猛的火勢,而是著火的地方——那著火的地方不是別處,正是他們剛剛逃出的客棧。
田青也發現了這一點,吃驚不已:“那不是我們住的客棧嗎?!怎么就著火了?!”
竹觴定定看著燃燒的房舍,他想他大概知道著火原因。
那一定是子郊命人放的火。一場大火,付之一炬,什么都不會留下,這樣一來,他,竹觴,便徹徹底底地死去了。
雖然有辱道義,卻也省去了交不了差的麻煩。竹觴不曾想到子郊會做出這樣的事來,而在這背后,他不知道子郊還有什么其他意圖,是為了償還他,還是顧及昔日情義?
他搖了搖頭,沒再想下去,因為不管如何,于他而言已經沒有意義。
當竹觴和田青再次出發時,樹林中,一只藍色的鳥兒從高高的枝頭振翅飛起,它望著地面上的兩人,緊緊地跟隨其后,在枝葉間里留下一串時隱時現的身影。
酒鋪里只有竹觴和田青兩人,店家正趁著冬日午后難得的晴天,倚著案角打瞌睡。
“竹公子要和我一起回去?”田青再次確認。
“不好么?”竹觴悠然端起酒碗,從碗后瞧了他一眼。
田青連忙堆笑道:“嘿嘿,我沒說不好啊,只是竹公子不回遼西嗎?”
“計劃有變,暫時不回。”
“這樣啊。”田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看著田青的反應,竹觴微微瞇眼:“你在想什么?”
“啊……”田青一個抬眼,對上竹觴的視線,急忙搖搖頭,“我沒想什么。”
“田青,”竹觴放下酒碗,正色看向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聞言,田青的眸中泄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像是絲毫沒有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