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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池之畔,陸吾立在西王母身側。
“啟稟娘娘,屬下已遵娘娘吩咐,將田青三人送達人間。”
西王母并不看他,只望著那一池浩淼云波,道:“這次土螻傷人之事,你可知罪?”
陸吾垂下頭去,有些不甘不愿地說了句:“屬下……知罪。”
西王母好像清楚他的心思一般,道:“本宮知道你心有不忿,但不管土螻本性如何恣意妄為,你監管不力之過也是原因之一,所以我才命你將他們送下昆侖,這好歹是給你個將功折罪的機會。”
陸吾知道西王母其實有心袒護他,便也沒再吭聲。
西王母又道:“至于本宮為何會在意區區幾個凡人的事,想必你也清楚。”
瑤池中倒映出西王母姣好的容顏和那不無沉重的神色。
她像在自語一般:“關于青田……本宮終究還是放不下他的。”
陸吾心中明了,道:“那需不需要屬下派人……”
“不必,”西王母打斷了他,“本宮已經派了青谷尾隨他們——到時候,一切都會水落石出。”
再說田青三人。他們離了昆侖后,便沿著原路返回。
一路上,植被逐漸茂盛了起來。待他們行至一片樹林時,竹觴環顧四周,最后選定在一棵云杉樹下,放下了背上的杓陽,道:“這里,便讓他入土為安罷。”
因為缺少工具,并且蒔幽重傷未愈,竹觴和田青兩人花了一番功夫。
看著土石漸漸覆蓋上杓陽有如沉睡的軀體,覆蓋上那柄血跡斑駁的長劍,竹觴仿佛看見了杓陽浴血奮戰的身影,就像無數次與他并肩作戰時一樣——他從未有過一次真正的倒下,哪怕初見面時他被一干家丁拳腳相加,他仍掙扎著爬了起來,抬起頭時,那張憨厚的臉上帶著笑容,是不羈和寧折不屈的驕傲,好像永遠都不會暗淡。
然而這次……
“竹公子。”感到后背被人輕輕地拍了拍,竹觴轉頭看到了田青關切的目光。
竹觴擺擺手表示自己無恙。他起身將刻好的木牌插在了墳冢上,最后望了望樹蔭下那年輕的墳冢,三叩首。
又行了兩個月有余,三人終于來到了秦地,原本荒蕪的野道逐漸開闊,路上也有了人煙。
這日暮色漸濃,正巧路邊有家客棧,三人便落了腳,準備第二天再出發。
入夜,竹觴在院里散步。
孤竹國內已經有小半年未有消息,回來的一路上,流民的人數和來時相比不見減少,從流民的話語間可知,中原形式愈加動蕩,眼看著戰爭四起,波及到孤竹這樣的小國也是遲早的事,思及此,竹觴對國內情況越發擔心起來。
此外,讓他在意的另一件事是……
“竹公子!”
竹觴回頭,看到田青朝自己走了過來。
“怎么了?”
“呃……”田青摸摸頭,笑了笑,“沒事,我就是來看看你在做什么。”
“我出來散散步罷了。”竹觴看著田青游移的視線,猜出對方有事要說,卻假裝不經意道:“時候也不早了,沒事的話,我先回去休息了。”說著,他提腳就要走。
“等等!”田青急忙攔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