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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滋味,一丁點愧疚也油然而生。
而睡在柴房里的那位,竟覺得一個人睡要比兩個人擠一張床自在多了。但心里,一點也不自在。他想起了多年前的一幕。
“子郊……為什么?”少年的竹觴眼巴巴地望著面前的人,不甘地求一個解釋。
“因為……子郊是您的侍讀,二公子是主,而我,只是仆。”
“誰說的!我都說我們在彼此面前都沒有尊卑之分了,我不會在你面前擺主子的架子,你也不用對我低三下四!我就是我,你就是你,我們……我們是一樣的!”竹觴急得口不擇言,他不明白對方為何這么執著于身份貴賤。
“您對子郊只是依賴,是一種習慣。”
“才不是!你不懂!”竹觴急紅了眼。
“二公子,您醉了。”
“我沒醉!子郊,我真的喜歡……”
“您醉了,”對方打斷了他,“時辰不早,該歇息了。”
平和如水的男子哪怕在這種情況下也保持著鎮定,眼神深邃而不可測。
竹觴突然有一種感覺,對方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打動的了,他記得自己被扶上了床,然后在對方凝望的、決絕的目光中慢慢喪失了反駁的能力。
自此以后,他和子郊對那一晚的荒唐對話閉口不談,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但實際上,有什么東西橫隔在了兩人之間,薄薄的,卻無法捅破。彼此依然親近,但不是無間。
竹觴知道那一晚自己的確醉了,但沒有全醉,否則,當時的那份難受和苦悶為何能記得如此清晰,以至于直到現在,還能在某個無法入眠的夜晚闖入心中。
☆、第十章
出發去昆侖的這一日,田青起了個大早。利落地把一切都收拾好,邁出家門的那刻,他覺得身心都已飛馳了出去。
這一次去昆侖路途遙遠,他們去鎮上買了兩匹馬,騎馬上路。三個月的趕路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到了昆侖找尋不死樹應該也需要花不少功夫,田青寧可早一點趕到,越早越好。
田青日夜兼程,到達每個城鎮時只是稍作休息就又立即上路。竹觴配合地隨同田青的步調,至于田青這么急急忙忙是為了什么,竹觴心里也清楚個七七八八。
不過,清楚不代表不會問。
“你此去昆侖是為了何事?”
夜晚的樹林,清冷沉寂,一堆篝火跳躍在一小塊空地中間,將它邊上坐著的兩人照亮半分。
小撮火苗驀地竄出一尺高,映在田青眼中,正趕上他的一個回神。
“嗯?”他適才是有些困了,竹觴的問話把他從瞌睡中拉了出來。
待竹觴把問題又重復了一遍,田青才猛地坐直身子,張了張嘴,道:“我……我去找一棵神樹!”
竹觴瞧著田青,等待下文。
“……找到之后,我不就發財了!”田青得意地笑笑。
竹觴好笑,順口就說道:“你不是已經發財了嗎?”——在賣了我的玉石之后。
“啊?什么時候?”
竹觴笑而不語,他覺得現在就把話挑明了,沒甚意思。
田青盯著對方片刻,沒得來回應,自己尋思,又想不出所以然來。沒過多久,他便倚著一棵樹睡著了。
田青睡著的樣子,不見一點防備,姿勢隨意,神情安穩,透著一股自然的純粹。
愛財、扯謊、隱瞞,似乎不是個簡單的人,但看穿之后,竹觴發現,這人又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