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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緊緊抿著唇，死死盯著她。

他想把她甩開，想再次用那些惡毒的話語刺傷她。可是，被那雙清澈的眼睛注視著，被那只溫軟的手拉著，他心里那股暴躁的殺意，竟然在一點(diǎn)點(diǎn)地平息。

拂宜見他不說話，又輕聲問道：“若……若我哪一日消弭于世，你可會傷心？”

“絕無可能。”

冥昭回答得極快，冷硬如鐵，毫不猶豫。

她嘆了口氣，又問了一個問題：“你這一生，可曾失去過什么人？”

冥昭一怔。

腦海中莫名閃過了江捷在平江城死去的畫面，那種心口被掏空的感覺再次襲來。

但那是宋還旌的事，與他何干？

他冷哼一聲，避而不答，轉(zhuǎn)而說道：“最后一世。拂宜，你我之間還剩最后一世。此諾一了，我必滅世?！?

拂宜沒有反駁，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不用最后一世。拂宜想請魔尊同我人間一行。不需叁十年，只需一月。你可愿允我嗎？”

不知怎的，他從她語氣里聽出壓抑住的傷心、痛苦、悲傷、不舍、決絕這些很復(fù)雜的情緒。

她到底在想什么？

他冷笑一聲：“叁十年改為一月，有何不可？你也好早日上路?！?

“多謝?！?

拂宜似乎松了一口氣，又道：“這最后叁十天，我只是想……再帶你去看看這人間?！?

“你想感化我？”他一聲冷笑，“未免癡心妄想。”

拂宜卻低低一笑：“拂宜有許多妄想。人之一生，求而不得的事太多了。”

“那是他們太過軟弱。”他嗤之以鼻。

拂宜搖了搖頭，目光深深地看著他，語氣平靜卻有力：“但即使強(qiáng)如魔尊，也無法扭轉(zhuǎn)他人的信念?！?

拂宜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太深太沉，包含了太多他讀不懂的情緒。

若不是因?yàn)樗缫褮⒈榱?，何至于如此耽誤時間？

拂宜看著他目中暴漲的殺氣，并沒有退縮。

她知道冥昭已有所轉(zhuǎn)變，但這轉(zhuǎn)變，是否足以讓他放下滅世之念，她并無把握。

“世間若真毀于冥昭之手，拂宜亦別無他法，只愿與六界蒼生同歸?！?

她看著他的眼睛，問出了最后一個問題：

“滅世之后，六界便如混沌一樣空無一物。你……不覺孤寂嗎？”

他聽不下去了，不耐煩地一拂袖：“廢話說夠了嗎？要去人間，現(xiàn)在就走?！?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