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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掀了掀眼皮,目光掃過她樸素的衣著,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倨傲:“我的職責,是收錢開門,不包括回答你的問題。”
一旁的顧妙靈眼神瞬間冰寒,胸中已是怒意翻涌。江捷按住她,輕輕搖了搖頭,知曉與這等人物爭執無益,只得道:“請稍候,我回去取來。”
這一來一回,耗費了不少時辰,待她們再次站在瀚海閣門前時,日頭已然西斜。開門的依舊是那胖男子,江捷將一百兩銀票遞上。不料那人接過銀票,卻并不讓開,反而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我才得知,姑娘原來是將軍夫人。身份不同,這入門費嘛,自然也得漲漲——二百兩。”
顧妙靈眼神一凜,目中難掩怒色,冷聲道:“坐地起價,貪得無厭……”
她當即就要上前理論,卻被江捷再次緊緊拉住。
勢利小人,恬不知恥!
江捷面色平靜,看著那男子,只淡淡道:“我知道了。”
隨即收起那一百兩銀票,拉著滿面寒霜的顧妙靈轉身離去。
回到府中,天色已晚,今日是無法成行了。兩人只得決定明日再往,并且務必帶上遠超二百兩的銀錢,以防那人再生枝節。
次日,兩人再次來到瀚海閣。那男子見她們果然返回,眼中算計畢露無疑,又道:“若這位姑娘也要一同進去,價錢還得翻倍。” 他指的是顧妙靈。
幸好江捷此次備足了銀錢,將四百兩銀票沉默地遞了過去。那男子掂了掂銀票,臉上終于露出總算滿意的神色。
江捷這才說明來意,要尋關于蝴蝶的書籍,并將昨日所見那奇異蝴蝶的形狀、尤其是那抹難以描摹的青黑翅翼仔細描述了一番。
那引路男子聽罷,竟隨口便道:“哦,你說的是當墨玉青鸞蝶。”
江捷聞言,面露驚訝:“你……?”
男子收了重金,態度和緩了許多,語氣自傲:“這瀚海閣內的書,我不敢說字字讀過,但十之八九,總是看過的。”
“你就是瀚海閣主人?”江捷問。
“不才名為沉觀。”
他一邊引著二人往里走,一邊仿佛解釋般說道,“對你們收得貴些,也望體諒。若非如此,我靠什么去搜羅天下孤本?又拿什么來維持這瀚海閣的運轉,抵御蟲蛀潮濕?”
江捷默默不語,二人跟隨他穿過重重樓閣,來到一處名為博聞樓的閣樓,最終在一列標著“鱗羽草木輯”的巨大書架前停下。沉觀指著其中一架道:“《萬象博物志》,應當是你要找的。”
那是一套極為厚重的典籍,共計十一冊,書脊陳舊,顯然年代久遠。沉觀熟練地抽出其中一冊,翻至“蝶部”,很快便找到一頁,指給江捷看:“你慢慢看吧。”
說完,便自行退了出去。
江捷接過那本沉重的書冊,低頭看去,心頭猛地一跳,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訝異。書頁上所繪的墨玉青鸞蝶,其形態、勾勒的筆法,竟與她的畫法極為相似,透著一種說不清的熟悉感。
而那蝶翼的色彩,雖歷經歲月,卻比她昨日所調之色更加生動傳神,幾乎完全復現了那抹奇異的青黑。更讓她心驚的是,書頁旁的注釋小字,其字體結構、筆鋒轉折,竟也與她的字跡如出一轍。
她下意識翻到書籍封面,作者名處,用小篆清晰地寫著兩個字:拂宜。
這個名字,竟莫名覺得似曾相識,卻又被重重迷霧籠罩,怎么也想不起來。
她與顧妙靈對視一眼,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指著那字跡道:“這個人的字……跟我很像。”
顧妙靈湊近看了看,雖也覺得驚奇,但她性子更冷更務實些,只淡淡道:“人有相似,字亦如此,有何怪哉?天下之大,筆跡相近者并非絕無可能。”
江捷撫摸著書頁上那熟悉又陌生的字跡與畫風,心中疑竇叢生。這位名為“拂宜”的著者,究竟是何人?為何其筆跡畫風,會與遠在瑯越長大的自己,如此相似?
顧妙靈已抽出一本書在旁翻看,江捷便也壓下心中疑惑,開始認真看起書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