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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的雪山季你基本都不會在家留太久,和大學里便組成的登山隊的朋友們四處征服著雪山,他記得上一年你在高海拔邊境上拍下的日出照,你總說希望他跟你一起站在這里,這種生命力讓人只會讓人感覺活著還能去愛是一件多么寶貴的事情,而這是你單單用語言無法表達的。今年更是下了平成年幾乎是第一的豪雪,查了資料又更新了裝備,你興致勃勃地說這次一定要在最高點留下你們倆的名字。
“難度太大了我就不帶你去了,”前一晚你理完背包躺上床靠在他肩上說,“等之后我們去吾妻山看樹冰。”
“這么想把我帶上雪山嗎?”赤葦摘下眼鏡低頭看你。
“想啊,要不是赤葦先生太大個了我真想把你揣進背包帶走呢。”你笑了笑。
實際上剛開始的幾分鐘還是有意識的,你在大腦里思索隊伍中的人會不會有人發現你掉了隊,然后抱著在體溫逐漸下降后還殘余的一點希望告訴自己先放緩呼吸,耳旁還能聽到風聲,下本身陷得深一些,頭應該還在沒有被雪完全淹沒,腳下滑倒踩空之前隊友留下的標志是什么,這里的海拔是多少,你已經走到了哪里,你在逼迫自己想起來。因為如果不思索你覺得自己會在下一秒就因為無法睜開的眼睛而沉睡過去。
你嘗試著動一動手指與腳趾,但是包裹在登山服下的四肢大約是因為寒冷供血不足了,你不知道它們是不是還有知覺。
已經過去多久了,原本還在計數的你因為心臟溫度的下降,大腦也越來越無法正常地運作了,身體所有的能量在這個時候會專注于心臟的工作,十五分鐘到了嗎,你還能不能被救活,你開始絕望了,用最后一絲力氣往外爬手上卻抓不到任何東西。
出發前你想把寫著你的名字和赤葦名字的小旗子插在你能爬到的最高處,可是現在只能停在這里了。
對著電腦在看負責的漫畫家老師發來的腳本,拿起咖啡杯準備喝一口的時候,陶瓷馬克杯的把手裂開來,杯子摔在地上還略有些燙手的咖啡濺了赤葦一身,莫名不祥的預感在他的大腦中閃過。可是赤葦京治認為一切毫無根據的事情都不可信,無法用實施理據證明的東西他不會去當真,他甚至不是一個性格相對積極的人,每一次你出發前他都會下意識做好的最壞的打算。
比如說,將你的每一次道別都當做是最后一次。
而這只是習慣,他從沒有把這件事當真過,一直到他接到了那通來自你的學長的電話,在看到學長的名字出現時赤葦下意識慌了一瞬,這確實不是什么好兆頭。因為每一次你在回到山腳的時候都會第一個通知他,而不是讓你的隊友來通知他。
——赤葦,你要冷靜地聽說我,這次登山過程中又天氣突變,她應該是在那時候掉隊了,現在我們全員已經到山下,她可能還被困在雪山里,我們剛剛報了警。但是現在又下起雪了,短期內上不去……
電話那頭說的所有的話開始越飛越遠,赤葦拿著手機的手只像是被埋進了冰冷的雪里一樣發麻,他曾經以為讓自己保持冷靜的辦法是每一次都催眠自己會發生最壞的事情。可是自己張開嘴卻說不出任何一個字的時候,他知道,保持冷靜的可能性是零。
“請問學長你們現在確切的地址在什么地方?”沉默了良久他開口道。
“這里天氣情況很惡劣,你沒有任何經驗我不推薦你現在過來。”學長勸阻說。
“我想,哪怕是在山下等著,我都應該第一個去接她,”赤葦再次問道,“請您告訴我吧。”
跟編輯部臨時請了假,他從柜子里翻出你早早就給他準備過的一整套裝備,赤葦原本以為這次的新漫畫單行本出了之后可以有幾日假期跟你出門卻要以這種方式用到它們,他知道自己很擔心很難過很慌張很害怕,他整個人已經被所有的負面情緒都包圍了。但是他第一想要去設想一個最好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