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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后我把發卡還給她時,她擺了擺手:“沒關系,你戴起來更可愛。”說罷她便背著笨重的書包匆匆跑向校門,我一個人站在原地,一下子不知道我剛剛準備說什么。
結果是當晚我回去便對著鏡子潦草地修剪了發尾,外婆主動要求幫忙,不過媽媽不放心她使用鋒利的工具,只好哄著她先回了房間睡覺,而后才到樓上接過了我的剪刀。
早就過了跟父母撒嬌的年紀,因此沉默填滿了我們單獨相處時的空間,我就這樣看著頭發一點點落在地面的報紙上,媽媽也不會刻意和鏡中的我對視,良久我聽見她的聲音:“怎么瘦了這么多?”
“之前降了比賽量級,就沒再胖回來。”我瞥了一眼鏡子,好像下巴確實尖尖的,我自己也沒注意,還以為是以前的圓臉呢。
“也不知道你這孩子像誰,”媽媽彎下腰仔細地剪我前面的劉海,“總是倔得像頭牛。”
一般沒什么話可聊的時候,父母總能找出些能數落的點談論孩子的性格,我倒是聽慣了,還會翻出他們以前的話來回應他們:“你上次還說我和外公一樣像塊石頭。”
“是是是,你們都一樣。”媽媽頓了頓,“你和他長得也很像。”
“長得像?”我突然抬起頭,差點嚇了媽媽一跳。從來沒人告訴過我這件事,我也完全不知道。
外公幾乎沒有留下什么照片,只有骨灰盒上那小小的一張,老照片很難再修復放大,我們又因為外婆的特殊情況,極少提及他離世的事實,骨灰盒也供奉在偏遠的寺廟中。那時我不過七歲,本就不算深刻的印象早已在成長中慢慢消失。
“所以有好幾年我們不讓你和外婆見面,”媽媽垂下眼,“擔心她情緒太激動會……”說著說著媽媽又猶豫了,“不說了,你看看這樣行不行,女孩子不要總是把頭發剪得太短。”
看吧,將話題繞回這種類型上永遠是父母的鎖定技能,那我也只能很配合地點點頭說:“非常行,媽媽的手藝當然行了。”
一個人蹲在地上收拾頭發時,我很難不去回憶小時候。每次說起和外婆有關的事情,基本上都有手冢在場,那主要也是因為師父幫著我們一起給外婆捏造了外公還在的假象。所以只要有空就會帶著孫子過來,我和手冢一起玩,他們幾個老人就一起聊天。
在那之前外婆并不住在家里,媽媽每周都會去看她,只是從不帶我去。剛迷戀上柔道運動的我連訓練都來不及了,自然也就不想著外婆在哪里。現在才知道原來是這個原因,睹物思人竟連親人都不能見一眼,想必我是真的很像我外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