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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問我后天的航班號,他可能那時候還在球場,說讓我自己過去。”我把他發來的地址和地圖冊先保存了,又看了一眼時間,“我去柔道館一趟就直接回家了,下學期見。”
柳生沒來得及和我說一聲再見,我便小跑著消失在走廊盡頭了。他摸著脖子里松垮的領帶,側過身子對著窗戶重新系了一遍,他打溫莎結的動作很熟練,從來都不像是一個不太會系領帶的人。
我過了很久才知道其實他一直就會的,但卻莫名其妙地在我面前扮演了一個不會的人,中一的開學典禮上臺致辭之前,我伸手幫低頭在對付領帶的柳生系了領帶,那時我們倆只知道對方和自己是同班,并且還是靠著左胸名牌上寫的名字認識了彼此。
但我也不是什么喜歡管閑事的熱心腸,這真的只是我的一個壞習慣,不信的話可以問問仁王同學。自打認識以來我強行替他整理了多少次衣領,有一次他甚至說每次跟我對上眼睛他都下意識想去照個鏡子,不然又得被我這個強迫癥盯上。
不瞞他說,我看他的小辮子不爽很久了。
晚上收拾行李,我還以為外婆早早就睡了,剛想問媽媽有沒有看到我的洗漱包在哪兒,轉頭一看外婆抱著一罐玻璃瓶裝的鹽漬梅干,拉開了一半房門站在外面。
“外婆,怎么啦?”我把裝衣服的袋子放下,站起身去扶她。
“馬上要去找小光了嗎?”她突然提到手冢的小名,人也是難得清醒。
“是的,國一爺爺坐不了長途飛機,我幫他去看看他。”我接過她懷里的玻璃瓶。
其實原本是我陪著師父去慕尼黑,但嘴硬的師父卻偏要說是我要出國過圣誕讓他和我一起去,可惜他身體檢查血壓不太穩定,近期沒辦法出遠門,最后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小光以前就很愛吃外婆做的梅子,”外婆把瓶子用幾層保鮮膜包好,放在我行李箱里,“今年夏天摘的青梅,現在吃最好了。”
也來不及考慮梅干能不能過海關了。如果不能過的話就在機場寄過去吧,我應了幾聲,繼續聽外婆說話。
外公剛走那兩年外婆狀態很不好,師父隔一段時間就會來看看她,基本上都會帶著手冢一起,其實真田爺爺也有來,不過大概是脾氣更倔一點,好多次都是帶了東西放下,沒說兩句話就走了。
小學時的手冢國光跟現在沒什么差別。甚至話更少,他一直是長輩喜歡的乖孩子,外婆給他吃什么他就說好吃,外婆夸他什么他就說謝謝,會特別安靜地陪外婆看那些老電影,而這時候的我多半睡著了。
對不起,黑白電影我能看下去且不睡覺的只有希區柯克或者大衛林奇。
“一直就看這幾部你不會覺得無聊嗎,”那時我打著呵欠在榻榻米上翻了個身,手托下巴看著他,“我都知道格里高利下一句臺詞是什么了。”
“it must be a pretty important date to run off without eating.”他坐直了身子回過頭,“i will go along with you wherever you are going.”[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