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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是后天培養(yǎng)的。”夏如孽開玩笑地回了一句。他很喜歡這個只有十七歲的小姑娘,雖系出名門,卻絲毫沒有大小姐的架子,也不嬌氣,真像是十二月里的艷陽天,天氣雖寒,但卻讓人心頭一暖。
“嘿嘿~”冷寧聽懂了這個笑話,吐了吐舌頭,歪著頭看著鏡前的人上妝。她不是不知道眼前的人和王上的關(guān)系,雖然有些吃不消,但也覺得沒什么,只是總覺得他二人的路不會平坦,別的不提,單單是冷姑姑就……唉。
“阿寧,幫我把那邊的盒子拿來。”冷冷清清的聲音響起。
“哎,給。”冷寧回過神,將盒子遞了過去,發(fā)現(xiàn)夏如孽只是淡淡地?fù)淞藢臃郏⑽瓷蠆y,真是浪費(fèi)了她一番心血啊。其實(shí)她覺得夏如孽在這月白色的外袍里,便已經(jīng)很美了,他本就素白,身上的衣服如月光融融散下,本就不必上妝的。這樣的人就像是每個女孩子心里都會有的那種白衣少年吶,風(fēng)度翩翩卻可望而不可即。
但冷寧立刻就發(fā)現(xiàn)夏如孽不是不上妝,而是不用那些:他打開了匣子,里面只有兩種東西,一種是石青色,一種是朱砂。夏如孽細(xì)細(xì)地用石青色畫在眼角和眉梢;顏色極淡的朱砂,薄薄地覆在眼簾上,被眼皮輕輕遮擋,若隱若現(xiàn);長長的睫毛向上翹著,十分濃密;那淡淡的石青色反倒讓人覺得是他低垂眼簾的緣故。可偏偏就是這簡單的幾筆,讓夏如孽無端生出幾絲嬌媚來。
“阿寧,幫我上下妝吧。”
“我?你不怕我給你畫成熊貓?”
“不怕,你用朱砂,頂多是只丹頂鶴。”
“好吧,好吧。”冷寧拿起了筆,聽著夏如孽的指示。
“喏,我在眼瞼處涂了石青色,你延著下角打兩個對勾就可以。”夏如孽指了指自己的眼角,笑著對冷寧說著。
“我怕給你畫兩個叉。”冷寧呶呶嘴。
“那你還是畫成圓吧!”冷不丁地出現(xiàn)了一個男聲,清冷又掩飾不住滿溢的溫柔。
冷寧本就怕畫不好,被這人一嚇,生生地將朱砂從夏如孽的眉梢劃過,好似一道血痕,本來柔媚的妝容立刻猙獰了起來。
“對不起,”冷寧不停地道歉,手忙腳亂地要為夏如孽擦下去,并惡狠狠地對冷灼怒道,“二哥,都怪你。”
“好了,好了,是二哥的錯還不成?他涂了粉,你要擦就要全部擦掉的。”冷灼笑著對自己的堂妹說道。這里沒有外人,他也不用太拘束,說完拿過冷寧手中的筆,十分溫柔地看著夏如孽。
“二哥,你要給公子上妝嗎?”冷寧見冷灼奪走了筆,笑問著。
“嗯。”
“是梅花妝?”冷寧記得叔父大壽時,她獻(xiàn)舞就是二哥為她上的妝,自然那時的他還未登基,只不過是個倜儻的公子,沒背上那么多的枷鎖,當(dāng)年的二哥還吹得一手好笛子,現(xiàn)在……
“不是,阿寧,你去拿點(diǎn)兒吃的來。”冷灼看著自己面有苦澀的堂妹,知道她在想什么,特地把她支了出去。
“好——”冷寧拉長了聲音,調(diào)皮地向夏如孽笑笑,然后離開了房間。
“你這妹妹實(shí)在是乖巧。”夏如孽淺笑道。
“乖巧?呵,那你是沒看過她上樹抓鳥、下河摸魚、燒了青樓解放官妓的場景……”冷灼一臉無奈,卻又有著些許的寵溺。
“你妹妹可真像你。”夏如孽拿起絲絹,輕聲道。
冷灼的眼角抽了又抽,伸手擋住了夏如孽要將妝擦掉的手,笑道:“不用這樣。”冷灼輕輕抬起夏如孽的臉,“其實(shí),你更適合畫梅妝,可惜你不是阿市,我也不會讓你成為阿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