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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在過的,才是踏實的,正常的生活啊!購物之前可以從容考慮,不合適退掉,衣服就僅僅只是一件衣服——買不起不失敗,買不到也沒什么,就只是一件衣服——
李玫真是不知道該怎么形容了,就是在這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對妖妖的愛完全回來了,甚至比之前燃燒得還要更旺盛,好像這番話搬掉了她心頭徘徊著的一陣烏云,一種無形的壓力,讓她覺得自己并不失敗,并不孤獨——
幾乎是淌著幸福的眼淚,她先下單買了那件打底t(女人的衣柜永遠缺一件打底t),然后從聊天記錄里找到了從前的粉絲群號碼,重新遞交了入群申請,并很快地獲得了通過。群里果然也在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妖妖的回歸——李玫注意到,人數比以前是要少了很多,本來是□□的超級大群都滿的,但現在,無形間已經退得只有300多人。而且在她退群以前,群里大部分人都在討論直播,已經從粉絲群轉為時尚八卦群了。
【推薦的衣服你們看到了嗎?挺失望的呀,居然那么便宜】
【我覺得不錯啊,我已經買了,她現在又回來推薦這種低價品,可能是想和直播的那群網紅走差異化路線吧?不過我覺得妖妖一樣其實也收錢的,呵呵,就是收錢的廠家不一樣罷了。】
【那如果想要錢的話,為什么不去做直播啊?豆豆現在做直播,不知賺了多少錢的】
【長的不好看唄,現在徹底都不敢露臉了啊,只能這樣混口飯吃了……】
一年時間,再大的熱情都褪色了,很多粉絲已經轉了路人,而八卦時的言辭從來也都不是那么好聽的,李玫看得直皺眉,久違的粉絲怒火燃起,她正要為妖妖說幾句話,群里已經有一些厚道人出來打圓場了。【干嘛這樣說啊?我覺得妖妖說得蠻好的啊,也挺適合我的,我就是買不起韻呀,lv,也不想買山寨,被人看出來覺得挺尷尬的,我覺得她現在的路線剛好適合我,推薦的幾款單品都很合襯啊!】
【我已經下單買了那條t了,可以兩穿感覺滿實用,不得不說,妖妖的眼光真的獨到,這些別的網紅沒一個比得了。zara那裙子我在店里也看到過,普普通通,沒想到那一搭看著一下就潮起來了,剛好放假,我準備一會就去把裙子拿下】
【就是啊,有錢人就去看直播嘍,我們普通人看這樣的帖子我覺得很好啊。妖妖這樣不忘初心,我喜歡,而且我覺得她說得有道理,她長什么樣關我什么事,我喜歡她挑衣服的眼光啊,個個都和豆豆一樣去整眼睛你就開心了?】
【豆豆鼻子是不是也做了?】
【呵呵,你覺得好就好了,就怕是像你這樣的人不多噢。博客本來就已經在走下坡路了,直播正熱火,她一走一年,多少人還記得?就看她能堅持多久嘍。】
插科打諢的、互相反駁的,分心八卦的,群里還是和以前一樣熱鬧滾滾,李玫卻是已經無心旁觀了,看到懷疑人氣的說法,她心里一緊,趕忙去看點擊量——確實啊!從昨晚到現在,十幾個小時了,才二十多萬的點擊量,和上一篇退圈博客2000多萬的點閱根本沒法比,更別說動輒在線四五千人的直播了……
還有,zara的裙子,cy,那個淘寶新牌子的衣服……好像都沒售罄啊,這么說,妖妖的人氣……
手忙腳亂,趕緊滾去留了個言,希望妖妖能堅持下來——她太需要這樣一種接地氣的,審美又值得信任的導師了。李玫又患得患失地陷入了憂慮:雖然不想承認,但的確,現在直播是大勢,博客已式微,最明顯的感覺就是,豆豆那邊,一點小八卦就能吵翻天,甚至是登上娛樂新聞的一個小角落,而妖妖這次回歸,感覺知道的人都沒多少,聲勢已經大不如前了,國民度完全被豆豆超越。就不說和豆豆比,重回巔峰,做第一網紅了,就是平均水準的紅人,妖妖……能達到嗎?這種曾經輝煌,歸來難再續的感覺,好凄涼啊……她,能在這樣的寂寥中,一直堅持嗎?
如果人氣完全起不來,只有那么一兩千擁躉的話,妖妖會不會心灰意冷,再次漸漸淡出呢……
這樣的念頭讓她惶恐不安,仿佛她會因此失去的,并不只是合適的衣服選購指南,而是一些別的什么——李玫也知道自己的心理很荒謬,但還是不可控制的受到影響,甚至一個晚上都沒睡好,總老惦記著這件事。第二天周一上班,一開電腦,第一件事就是去開博客看瀏覽量——找不到地址,這才想起來辦公電腦里的收藏已經被她刪掉了。
結果,才剛一鍵入coco妖妖這個關鍵字,她就又傻眼了。
“啊?這……”
望著電腦頁面上,《第一網紅coco妖妖怒斥【韻】,衣服只是衣服,【韻】真的很了不起嗎?》、《網紅回歸質疑奢侈品價值觀,【韻】首當其沖遭痛斥》,這些甚至在娛樂新聞板塊占據到黃字小版頭,而不是豆豆那種黑字正文的新聞標題,李玫是真有點懵了。
妖妖有diss【韻】嗎?好像就提了兩句而已吧,并沒特別針對。至于搞這么大的陣仗嗎?這,這是什么情況?
☆、第163章 回歸季(中)
《網紅怒斥美女設計師,奢侈走遠,呼吁回歸艱苦樸素》
《網紅排斥【韻】,正是這品牌讓她成名》
謝哥越讀越覺得有趣,不禁在電話里笑道,“喬小姐,這個coco妖妖,哪里得罪你了?——哎我冒昧打聽一下,你又是從哪里看到這篇博文的,該不會……你在私底下,也是她的粉絲吧?”
只要讀過博文,都會為coco妖妖喊冤,也都會意識到,這樣一篇并說不上多么針對的博文,忽然間登上了各大門戶網站,甚至成為新聞小標題,背后肯定是有一只無形的手在撥弄——很多人都在猜是不是《六央花》的營銷方在曲線救國,為《六央花》多添點話題:雖然影帝影后云集,但最近國內要說話題度最高,那應該還是現在人在海外的秦巍,他和喬韻撲朔迷離的關系,也是群眾關心的熱點,天涯那邊三不五時就冒個謠言,分手了、領證了,喬韻出個國就是去見秦巍了……這就可見注意力還在,而為了讓電影多獲得一點關注,營銷方有什么事不會做?利用這個炒點新聞,再正常不過。
但也有很多人認定,這是coco妖妖在反炒貼熱度——網紅這個詞,雖然在沿海地帶的很多年輕人里已經家喻戶曉,是個極有誘惑力的行業,但畢竟興起才沒幾年,對于中國十三億人口中的大多數而言,依然非常的陌生。這當然也包括了直播、嫩模……這么小眾的行業,要往娛樂圈里靠,差不多的辦法就是貼上一個有大眾認知度的名人。這不是?一罵coco妖妖,又是這么討巧地找了個價值觀質疑的點,觸到大眾媒體的職業神經,紛紛都跟進報道,這下看到新聞的人,心里對網紅也就有概念了,而且先入為主地,也就覺得coco妖妖是網紅界的標桿,這些人要搜索網紅,第一個就會搜索coco妖妖,這關注度……不就又回來了嗎?‘第一網紅’的頭銜,無形間,好像就又去掉了前面的‘前’……
這么嫻熟的操作手法,背后肯定是站著某家知名的公關公司了,不少人都向謝哥打聽——有些是聽說了什么,有些是知道他消息靈通,業界人脈廣,也是好奇地想猜下一步戰略,不開直播,不露臉,這都是這一階段的策略吧,都簽公司了,總是要走向前臺的,coco妖妖是不是想進娛樂圈呢?
謝哥是知情人——喬韻就是托他找的關系,聯系的各大媒體,否則一般的公關公司,哪可能把這種沒爆炸性的稿件推到小標題?頂多和對待豆豆那種網紅一樣,上個小黑字完事。對,花多少錢都不行,這是媒體的職業底線——要上小標題,除了花錢以外,你還必須有點關系。能得喬韻的信任,他不禁挺胸凸肚,與有榮焉,但對她的用意也有些好奇:是動氣了?這位可不是省油的燈,不是說你踩過就能算數的,惹她動怒的結果?不開玩笑,譚玉這會兒還焦頭爛額呢,公安那邊還有沒有追查當時那個拍照人,不得而知,但喬小姐聘請的私家偵探,卻是還在一絲不茍地行動著,三不五時就給謝哥打來電話,詢問點線索——這也都是喬韻之前給他打過招呼的。
“謝哥您這也是說笑了。”臉上化著妝,喬韻是開著免提和他說話,“這不就是在炒點熱度嗎,眼看著馬上又要開秀了,我現在這t臺秀太文藝,帶不動銷量,得保留點爭議性才能吸引眼球。”
“喲,說來是,今年的秀還在國內開嗎?”謝哥不知信了沒有,在那邊半真半假地說,“其實您這秀我就覺得挺有味兒,特別有生活——要是還在國內,我還能拿到第一排的票嗎?”
謝哥買了一件t臺款,這個喬韻是知道的,她也不知他買來干嘛,但就感覺從今年三月的秀之后,好像找謝哥辦事比以往要容易不少。好來好去,《六央花》上映在即,秦巍也許會回國參加活動,這時候她怎么可能不給謝哥面子?“當然,就是在國外,您愿意撥冗過來,我當然也給您票——就是坐第一排得和明星們一塊,就看您覺得方便不方便了。”
這么給力,謝哥樂不可支,但又還要維持矜持,“這個我是無所謂,你看著來——那喬小姐我掛了啊,這新聞要不要繼續發,怎么發,你們反正把稿子準備一下,給我發郵箱就行了。”
“哎哎,好,謝哥您忙。”
喬韻客氣著摁下掛機鍵——手機才一回到主屏幕,嗤嗤的笑聲就響了起來,孟澤一邊搖頭一邊把面具遞給喬韻,“姐,您這思路,絕了。”
打從設計師這邊的事業有了進展,喬韻就很注意網紅這塊的身份保密,第一次合作的化妝師人品不好,后來想想她索性自己苦練,化不好的地方就靠p,coco妖妖拍照就只帶著孟澤,真實身份知情人的確非常有限——孟澤的人品也的確值得信任,這些年錢是賺夠了,興趣轉向別的方面,別的網紅輕易請不動他,coco妖妖退休的那大半年剛好他也畢業,出國去拍野生動物了,但她一打電話,孟澤立刻就從國外飛回來:肯定不是因為缺錢了,只能說是重情義,做人也的確有分寸,不說別的,就說這些年,他被重金邀去拍過多少網紅的照片,可coco妖妖的真實身份,在網上從來就沒有過一點傳言,這就可見他的嘴是多么的嚴。
“是不是覺得很好笑?”喬韻也很注意維護和他的關系,“說說看,你什么感覺?”
“荒謬啊,行為藝術啊你這是,”孟澤不會往外八卦,但也有正常的好奇心,“姐,青哥和那個傅先生,你那邊公司的人,沒意見嗎?說是炒話題度,可我也看了妖妖的博客,這要都和她說的一樣,沒經濟實力的人就不買奢侈品了,就按你說的這個奢侈預算來,那你們公司的銷量還不得下降啊?”
“他們肯定生氣是吧?”喬韻說,“你是這么覺得的?”
“那肯定啊。”孟澤有點吃驚,“難道都沒人找你抱怨嗎?不應該吧?傅先生我不熟悉——可青哥沒點反應?那不像他啊。”
“你對他好了解嘛,像不像比我還清楚。”喬韻調戲他幾句,見孟澤不悅——對七大姑八大姨開這種玩笑常見的不悅,這才收手笑道,“是啊,是應該有點反應才對……”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似乎若有所思,本來只是閑聊,孟澤也沒再留意,返身去拿照相機,一邊走一邊說著心底話,“反正我是挺佩服你的,姐,就沖你的那場秀,那篇文章,我就覺得我得挺你到底——呵呵,當然也不是說你就需要我做什么啦——”
他自嘲地一笑,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了,“就覺得,現在這社會,能為別人的利益犧牲自己的利益,這樣的人真的已經很少見了——說白了,姐你這就是活雷鋒啊……哎我這不是罵你啊,你說這世道,說別人活雷鋒反而成罵人了,這鬧得——”
他確實不善言辭,就和所有藝術家一樣,更喜歡用作品說話,溝通起來,喬韻還沒說話,他自己先緊張起來,挖個坑自己往下跳,在坑底可憐兮兮地看著你,求你饒命。和這種草食性男子相處,喬韻總是很想笑,“哪有你說得這么高尚,什么為了別人犧牲自己——你看你自己也意識到了,你這就是在罵我。”
“我不是,姐,我真不是——”孟澤急赤白臉地為自己辯解,兩個人鬧了好一會,孟澤就差把心挖出來給她看。喬韻這才安撫他,“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你的確錯了——哪有這么高尚,這么孤獨啊,整得和悲劇英雄似的。雖千萬人吾往矣?現在這個社會,這種孤膽英雄已經不吃香了——而且注定是要失敗的。要和一種價值觀對抗,去培養另一種價值觀,那是一種長期抗戰,要講究策略,包裝自己,就像是你反對的價值觀把自己不斷的推銷開一樣,你也要把自己的觀念灌輸到大眾心里,這一樣是需要營銷技巧——也許還要比正當紅的消費主義更需要。”
孟澤心里,仿佛《魔戒》第二部圣盔谷大戰一樣,數百人以粉身碎骨的決心大戰魔多大軍的畫面轟然破碎,他有點呆愣,“啊?”
“當然了,這都什么時代了,你真以為英雄就一定要犧牲自己啊?恰恰相反——英雄不但不會犧牲自己,而且還會在這種對抗中獲得不少好處。”喬韻合情合理地指出,“你想,你需要同盟,這些同盟他們必須也得到利益,至少是不比另一種價值觀少太多的利益,才能站在你身邊不是?反奢侈品,只是降低了【韻】的銷量,但也許對另一間公司來說,卻是極大的利好消息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