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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顧教授似也從思緒中回神,她擺擺手,如意料中一樣止住了喬韻的安撫,“不就是個北京時裝周嗎……”
她眼角的肌肉跳了一下,扭過臉望著二環路上扭成結的車龍,“是沒什么大不了的……只是……”
她嘆了口氣,鼻子抽了一下,又清清嗓子,搖了搖頭,“只是,做老師的也就只能幫到這里了……”
最后一句話,顧教授說得極小聲,喬韻的心卻狠狠抽動了一下,就像是被人戳了一刀,她啞著聲音叫了聲,“老師……”
會議室里傳來了一點響聲,師徒兩人的肩膀同時都直了起來,幾乎是一瞬間又武裝上了一臉的冷漠,當門打開時,所有的脆弱都不見痕跡,回身的氣勢都像是帶了風云,史秘書長受氣勢所懾,竟倒退一步,不自然地咳嗽了一聲,才招呼兩人進去。
“四百萬。”張會長肯定是得了指示,他們一進去就快速說,“要就要,不要就鬧,沒更多的了。”
四百萬,差不多也能覆蓋掉全部成本,甚至還能有多了,喬韻一口答應,“可以,我要現金,馬上轉給我。”
她給了帳號,不到十分鐘款子就打過來了,顯示的打款人是個毫無關系的姓名,張會長看過入賬短信,呵呵笑,“好好好,這件事也算是有個圓滿的結果。”
還想重新和顧教授套近乎,緩和一下同喬韻的關系,“這一次確實是情況特殊,其實劉先生和我心里都很抱歉的,下半年吧,下半年如果還有機會的話,開幕大秀給你安排一個,小喬,你看可以不可以?”
喬韻哪耐煩理他,翻個白眼過去,轉身和顧教授一起走人,顧教授心情仍差,出了電梯推說學校有事,上車先走了,喬韻也理解她的心情,并不多打擾,回到工作室打算給青哥他們打電話,兩個人卻都已經等在那里了。
“嬌嬌……”白倩欲言又止,要問又不太敢問,仿佛喬韻是一碰就碎的玻璃花瓶——一開口青哥就捏她一下,她痛呼一聲,沒下文了。
喬韻倒被弄笑了,她攤手聳聳肩,白倩和青哥繃著的那口氣一下都吐出來,肩膀跟著垂下,白倩囁嚅著說,“怎么能這樣……”
青哥還有點不死心,“要不,再找點關系……問問david,他不是去了sally的秀嗎——”
“錢都拿回來了,還問什么。”喬韻說,“倩倩你去給邀請函上的客人打電話,通知他們秀取消了,就說是因為組委會的要求和不可抗力,只能取消……問一下他們有沒有興趣看視頻資料,如果有的話,我們之后可以給寄視頻檔案去。”
“青哥你就繼續去做show room的宣傳,上一季上海的客戶,一個個都盯到,做回訪,記得統計銷售量。還有,找一下附近有沒有小型攝影棚,看下能不能協調一下,這幾天找個時間過去拍攝……大秀走不了就拍視頻,關鍵趕文文時間點。”
她想想,“文文電話我一會自己打,你先去跟進攝影棚。”
連續不斷的吩咐,有條不紊的思路和她鎮靜的態度,多少麻痹了兩個小伙伴的失落情緒,也讓他們生出新的希望,一邊應著一邊各自著手去忙,喬韻坐在電腦前發了幾秒鐘的呆,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電子郵箱的頁面:mandy park現在可能在訂貨會上,打電話不如發郵件更好溝通。
【基于組委會的安排,以及某些不可抗力的原因,本定于最后一天舉辦的服裝秀只能遺憾取消,也許之后都不會有機會在北京時裝周舉辦服裝秀。對你兩次調整時間特意來看秀的熱情,感到非常的抱歉,同時想要冒昧地請問,之前你提過關于東京時裝周的事情……】
她沒和任何人提起過,但mandy對【yun】在歐洲的賣氣很滿意,雖然件數不多,但銷售額不錯,兩人的交流中,她有暗示過,如果北京時裝周,【韻】的秀反響不錯,她也許會動用私人關系,為她在東京時裝周爭取一個席位。喬韻之前不說也是怕好事落空,反而讓手下失望,現在情況轉劣,但不管希望多渺茫,她也想試試看能不能借由這個機會,打開往東京時裝周的通道,【我可以提供這一次時裝秀的錄像,雖然場地效果也許沒那么好,但可以保證所有的idea都是原創……】
她的手機連續不斷地振動起來,都是收到取消的通知來問情況的:父母、陳蓉蓉,之前說定了要來看的大客戶……有些電話喬韻不想接,但有些不能不接。
“沒什么大事,就是組委會那出了點問題,對,其實沒什么啦,之后還會有機會的……你和媽媽剛好就別來了,飛機也不好坐……”
“對,組委會可能有別的考慮吧,不過蓉蓉,show room開著的呀,你可以把老板帶過去看看嘛……”
“沒什么大問題,就是理念有點不合,對,并不影響生產……什么?品牌格調?黃老板,我們都是要去東京開秀的品牌了,你問這個不覺得不合適嘛……”
嬉笑怒罵,一通通電話接著,一邊構思電子郵件,喬韻或是隱瞞或是欺騙或是吹牛,一個個人敷衍過來,電話掛了又響,最后都接麻木了,插著充電器,電話一振動就接起來,“喂你好?”
對面那邊久久沒說話,喬韻喂了幾聲,翻過來看看屏幕,不是通訊錄里的號碼,但那串數字一眼就認出來了。
“你怎么知道的?”她說,聲音發啞,連忙清清嗓子。
“李竺是你們大客戶,有邀請函。”秦巍的聲音很低沉。“你哭了?”
“沒有!”喬韻喝口水,“說太多話嗓子啞。”
她推開鍵盤托,轉身走到窗邊,“想干嘛?”
“……怎么個情況,你說說。”秦巍的語氣也很平靜。
看來范立鋒是真的沒當傳話筒,喬韻吐口氣,抻著腰,扶額翻了個白眼,她忽然疲倦到難以和秦巍斗嘴的程度。
“就是有個女孩子,今年也開秀,嫌我的風頭太勁……”她隨便交代幾句,“后來她自己的秀可能反響不好,就干脆不讓我開了,就這么簡單。”
“不讓你開你就不開了?”秦巍追問,“這么聽話?”
“不讓我開我多得是地方開,稀罕?”喬韻的脾氣也上來了,“那不然還怎么辦?錢我已經要回來了,東京在聯系,不要我開我還不開呢,破時裝周,稀罕?以后求我我都不開。”
“不管你以后怎么樣,這次就這么算了?”秦巍不依不饒,“你準備了那么久,錢只是一方面的投入,難道沒有別的辦法,就這么放棄了?”
“不然還有什么辦法!”喬韻被他實在是問煩了,脾氣忽然失控,hold了一整天的冷靜被幾句話就問得瓦解,所有的煩躁都卷上來,所有的怒火都沖他發,她對電話喊,“還有辦法我會不想嗎!就五天時間了,去哪里找場地?怎么改燈光?怎么通知客人?時裝周一結束客人全走了,我開個屁!不能開就是不能開了!明白不明白?除了把錢拿回來以后去別的地方開你還想要我怎么樣?你以為開秀是開啤酒,說開就開?你不明白的事能不能少說兩句!少特么在這指點江山?”
她吼完了才覺得嗓子疼,一摸兩腮,冰涼,全是眼淚,捂著話筒一邊深呼吸一邊去抽紙,就怕抽噎聲被他聽見,但這一切瞞不過秦巍,“哭了?”
“沒有!”她又想吼,但吼到一半化成咳嗽,喬韻咳得站不住,滑坐在地上,靠著辦公桌望著窗外的霾,仍是倔強。“……沒有!”
“明明就哭了。”秦巍在電話那頭嗤之以鼻,但沒等她發火就問,“如果……我幫你在五天內找到場地,這個秀你開不開?”
喬韻一骨碌坐直了,回答沖口而出以前,又有猶豫,“你想干嘛,你別給自己惹麻煩——人家背后有人我告訴你——”
“這些你別管!”秦巍加重語氣打斷她的話,“我就問你,如果我幫你找到場地和嘉賓,新聞記者……五天時間,全新的場地,一場大秀,你開不開得起來?”
這是個挑戰,全新的場地也就意味著全新的設計,全新的t臺和全新的燈光,還有彩排、pr、賓客邀請,還很難說做起來了誰會過來。這些事喬韻不會不明白——她全剛剛做過一遍,但秦巍的話,依然點燃了她心里的熱血,她咬著唇,力道大得出血,“……你何必這樣子?又不是天崩地裂,真的,很多解決辦法的,不是世界末日,你干嘛這樣子——”
這些話,安慰了所有人,安慰不了他,敷衍過所有人,但秦巍根本不當一回事。
“但我就不想這樣。”他在電話那頭斬釘截鐵地說,“我就不想你這樣子。”
這樣子是怎樣子?太多的話沒說,太多的感情沒有露,他只問,“你就告訴我,這場秀,你開不開得起來。”
“……”
“你去找,你能找到,那我就開出來給你看。”
☆、第59章 開秀倒計時:74小時
“……想要我幫忙,可以,”林女士說,“但你得答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