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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歡呼聲被蒙太奇推入音箱,主持人手里拿著稿件,還有點央視特有的播音腔,“今晚,《鋼鐵心》劇組在北京舉行了首映式暨新聞發布會,導演、各主演及多名明星出席,在紅毯環節引發粉絲們的熱烈反應。”
又是一段預告片和短暫的故事介紹,然后是粉絲們在紅毯上高呼明星名字的片段,“周小雅!小雅!呀,秦巍、秦巍——”
秦巍一出現,尖叫聲頓時響成了一片,他微微露出一點笑,對粉絲們招招手,舉手投足毫無新人生澀,只是幾秒鐘,就和磁石一樣把鏡頭吸走,幾乎忽略了之后出來捧場的馬馳。
他穿的是阿瑪尼,又瘦了——上鏡都不用打陰影粉了,也變了,幾個月功夫,成熟了不少。氣質上的變化難以言說,但看六皇子和他本人就有明顯感覺,六皇子身上依然帶著少年氣,尖銳、張揚又脆弱,像是一層薄薄的冰,到時候總會化。秦巍這角色應該是本色出演——人設不一樣,但角色的氣質是一樣的。
現在,冰化成了海,曾經的鋒銳已經磨鈍了一些,有一點點溫潤的感覺,但還不完全,眼神依然是有棱角的,比六皇子更多了故事,他坐在那里,眉眼像是精致的畫——梁影帝也很帥,但秦巍更年輕,他坐在那里好像都不該屬于那個世界,自帶了光環,眉頭有時不自覺地一皺,像是沉浸在什么心事里,過一會再慢慢平展開,每當此時,快門聲會響得更密切,你會很容易原諒他的心不在焉——美總是有特權的,美女有,但其實美男更多,女主持在播送他的名字時都會不自覺溫柔點。
“對六皇子這個角色,角色本身100分,我的表演,60分吧,”新聞發布會、會后各人的專訪做了剪輯播放,梁影帝、周小雅,之后就是秦巍,主持人的聲音明顯亢奮了點,他的語調還是那樣慢條斯理,透著隨意的優雅和矜持,秦巍并不人來瘋,不因鏡頭而興奮,他的穩透著矜貴,從母親身上學來的。“表演是一門很有意思的藝術,可能在那個時候,你覺得自己已經做到最好了,但很快,當你本人獲得成長以后回頭再看,就知道自己做得還是不夠,60分不能再多了。”
“你太謙虛了,剛才我們給張導和梁影帝、周影后做采訪,都夸你。”女記者一陣興奮的笑,“你在網絡上的人氣也很高——電影還沒上映就已經紅了,感覺怎么樣?”
“很感謝粉絲和觀眾的喜愛與支持。”都是練就的官腔,穩穩的,像是真的寵辱不驚——電影是元旦檔,半個月后就上了,秦巍未映先火,已經紅了半邊天,只要留心,處處都是他的細節,他的采訪,他的封面,他的海報,滿世界瘋狂在播的預告。“但我是演員,人氣應該排在演技后,所以我目前最關注的還是磨練自己。”
“聽說你原本已經被耶魯錄取了,但是因為這部電影留在了國內,是嗎?”記者也受感染,多了些嚴肅。
“嗯。”
“因為你喜歡表演。”
“因為表演是一門非常有意思的藝術。”秦巍頓了一下,他似是想到什么,眉頭微微一皺,但很快又松開來。“學可以之后再上,但這個機會錯過就不會再有了。”
“這是張導他們【拐騙】你入組時候說的嗎?”記者笑了,“剛才張導說到這事,非常津津樂道——那么家里人對你入行看法如何?”
“一開始不是很支持,現在還在努力適應吧。”秦巍笑了笑,說得輕描淡寫,“(會不會有壓力?)壓力當然有一點,但還好,一個人為了夢想總要付出代價的,但能追求就是一種幸福,不應該去要求更多了。”
“這話聽起來很哲學。”記者也笑了。
“表演本身也就是在探尋自我的一種哲學。”
“不愧是高材生,那你覺得六皇子這個角色和你有什么相似或不同嗎?”
“六皇子是個因往事而痛苦的人,他的核心是他的執著,這是這個角色的推動力,在這個故事里,他代表‘我執’,這和梁哥演的將軍是一個對立又統一的概念。我和他當然有相似的地方——我們都有一些讓自己痛苦的往事,每個人都有。”
“但是不同的是——”
“不同的是他沒放下,我放下了。”秦巍笑了,他換了個姿勢,云淡風輕地說,“現實中哪有那么多放不下。他放不下所以痛苦,但我現在很快樂。”
“這就又哲學了,一聽就有文化。”記者說,兩個人一起笑起來。
似是也知道市場上旺盛的好奇,欄目組給了他最多的時間,采訪幾乎是沒刪沒減,之后才切給官小雪,后者的反應頓時為‘一聽就有文化’做出最佳的詮釋——她的訪談一聽就沒什么文化,“很開心啊,大家都很和氣。”“挺有挑戰的,因為是我第一次拍古裝戲,戲服很重,天氣又熱。”
喬韻笑了一聲,把電視關了,癱在床上望天花板,心情更惡劣。說不上是為什么,是因為官小雪的天(bai)然(chi)呆,還是因為秦巍的話,又或者是因為他云淡風輕、游刃有余的表現,她對他總是矛盾,他要去耶魯了她不忍心,他現在發展得好她又難耐酸味:她總卯足勁想要壓他一頭,像是想要甩掉她被拋棄的那個事實,證明她也能比他強,她總是比他強,即使這強勢來自作弊也無所謂,但偏偏他卻總是這么順,要拍戲,出道就是名導,一炮就紅了半個國,這么容易就擺脫了低潮,他越輕描淡寫就越襯托出她的磕磕絆絆、力不從心,這種時候她對他的愛里就參雜了恨,甚至比愛更恨——他憑什么,他怎么能……
她深吸一口氣,忽然間又充滿斗志,坐起來輕拍臉頰,“精神點,喬韻,慫什么?”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洪哥要糾纏又如何,怕他什么?就是干,不要慫,千萬不要慫。
翌日一早,青哥虛弱地打電話來問情況時,她就沉著聲教他,“你不要怕,去找他鬧,問他憑什么這樣說你,你說我現在已經準備回北京了,家里兩老非常迷惑……他肯定都是猜的,你氣勢上壓過去了他就更心虛了,知道嗎?必要的時候提一下你們家工廠的事,那是走了市里的關系直接開工的,他肯定惦記……我們手里有大單,又有關系,麻桿打狼兩頭怕,明白嗎?現在酒勁過了,他不會為了一個女人和你翻臉的……”
青哥自覺昨晚表現很差,三兩下就被灌趴,沒能保護好喬韻,聽著又后怕又愧疚——n市這邊真沒人知道他的這個小秘密,洪哥這一說他簡直六神無主,聞言一口答應,不懼洪哥淫威,“我現在就鬧上去——他肯定沒證據,我在家一直都非常小心!”
說罷就去鬧了,過中午給喬韻電話,“親愛的,還沒去機場吧?那什么,我在洪哥這呢——簽合同,你要不別回去了,一起過來吃個飯吧,昨晚酒喝多嗯,都是誤會,洪哥想當面給你道個歉……”
一聽就是事辦妥了,喬韻說聲‘告訴他我已經去機場了’,掛了電話,靠到床墊上這口氣才終于吐出來:總算是成功糊弄過去了,但凡一個鬧不好,他們就得轉移地盤,去d市混了,在這節骨眼上總是麻煩——洪哥要翻臉還好,他要是不翻臉呢,讓她過去斟茶賠罪順便再吃點豆腐呢,她去還是不去?去了對不起自己,不去對得起陳靛嗎?
“以后必須得少來n市。”她迅速決定,想想又有點不高興,“媽的,下流的是他,憑什么買單的是我?”
男人真沒一個好東西!
秉持這種精神,喬韻第二天一早接傅展電話的時候,對這個【壞男人】態度就很冷淡,“傅先生——有事嗎?”
“我一直在等你的電話,你說有事沒事?”傅展那邊似乎也有點情緒,“喬小姐,都一天了還不打電話給我——在你心里,和我就這么生分嗎?”
喬韻還愣了一下,“啊?你是說——”
“洪鈞東。”傅展沒好氣。
“啊……”喬韻恍然大悟:倒是真忘了,他在n市關系硬著呢,只要托人打一聲招呼,洪哥這樣的小角色算什么?昨晚的事,還用得著圓嗎?一巴掌扇完了他還得斟茶道歉。這于她是天大的事,對傅展來說卻只是一通電話的順水人情,都說不上有什么付出的——像他們這種關系的人,和洪哥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碾不碾一根手指頭而已,那邊的劉秘也不會和傅展計較這個人情。
“你是不是陳靛的秘蜜愛人啊?”過兩秒她又無奈地笑起來,“他怎么什么事都和你說?”
“陳先生做事縝密,既然這事現在多少和我也有關系,他覺得還是給我打聲招呼好點。”傅展是不開心的,語調冷冷的,“咱們的事一會再說,我現在就要你一句準話——這通電話,你要不要我打?”
他說的自然是給劉秘的電話,傅展肯定是想打的,不然不會這么問,他想要的答案太明顯。喬韻沒法裝糊涂——但傅展這語氣不好,她脾氣一下也上來了:合著離開他,她還真就平不了這事了?
再說,和洪哥比起來,傅展的人情恐怕更難欠吧?
“我是真的忘了。”她也不想和傅展對嗆,放軟聲音,解釋地笑,“當時好著急,沒想到你……現在事情都搞定了,電話就先別打吧,給你添麻煩多不好意思?等有需要了我再找你……”
敷衍過了又發一口糖,“那什么,過兩天展臺設計圖出來了,你給我參謀一下,掌掌眼好不好呀?我知道你看過的秀肯定多……”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陣子,似是有隱隱的怒氣涌動,但傅展至少明智到沒發作出來找噴——
“行,你到時候給我發郵件吧。”他最終生硬地說道,“不過回復可能不會太及時——我下周要去歐洲出差,可能到四月份才回來。”
“噢,那——”
“嘀————”聽筒里傳來一聲長音——喬韻瞪了手機好一會兒,摸摸鼻子,這才敢相信,自己剛是被傅展掛了電話。
“是不是應該去拜拜啊?”她不禁輕聲嘀咕,“最近的桃花運怎么那么差……”
實際上,桃花運好不好,和她也沒有多大關系了:已經12月了,冬衣銷售進入最旺一波,春夏成衣也在緊趕慢趕,爭取年后第一時間上架,很快的,【韻】和【笙歌】的春季單品,就會全部上架,正式打響2008第一銷售季的槍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