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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起來似對華爾街也很熟悉,秦巍一怔,但喬韻想想忽然又笑起來,“哇,這么說,如果你這一年內發現自己更想表演,就真的不去上耶魯了……你連軍令狀都不愿給她立,是不是?難怪你媽要把你趕出家門,這種事她怎么可能會接受!”
她是真夠了解他媽的了,秦巍抽抽嘴角,“你怎么知道?最后她實在沒辦法了,想和我約定,一年內沒拿到獎項,或者賺到多少錢就是失敗,就要乖乖出國念書,我和她說,如果我想要表演的話,那要我出國也可以,我就只會去好萊塢或百老匯,不可能去耶魯,她整個人都崩潰了。”
“她控制你無非也就那么幾招,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喬韻嘀咕了幾聲,又把銀行卡遞給他,“喂,說真的,拿去吧,就沖你對你媽……就沖你把她氣成這樣——”
她忍不住捂住嘴偷笑起來,樂不可支了好幾秒才說,“我就覺得好值哦,就當是給你的天使投資好了,資助你繼續表演,爭取明年這時候繼續把她氣到。”
秦巍不會說自己很滿意林女士在這件事上的表現,但也不意味著他喜歡看到喬韻諷刺他母親,他瞪過去一眼,把銀行卡推到一邊,“不需要,我還沒到吃不上飯的地步。”
“哎呀,拿著吧。”喬韻不痛快了,“你哪還有錢?范立鋒說你手里就那么幾千了,你不拿我的,從哪里找錢,難道還問別人借?你開得了口?”
“你對我的情況蠻清楚的嘛。”秦巍不輕不重戳一下,心里更篤定,他放出最后一個誘餌,“不用了,我真有錢,別人會給我。”
“誰啊?”喬韻警覺了,“范立鋒?他肯借你?不可能!”
“不是他,”說到哲學家,秦巍的嘴角也抽一下,“我卡都被凍結了,他在國外,怎么給我打錢?是別人。”
“屁,什么不好打錢,那是因為他不想借,就你們鬧得這樣,他要敢給你錢豈不是秦家的千古罪人?你媽肯定給他下過十二道金牌。”喬韻的眼睛瞇起來了,她銳利地斜睨他,“繞什么繞,借你錢的是女人?”
“哎你問這么仔細干嘛,就是女人又和你有什么關系?”他回擊一下,但沒有太過分,“是我經紀人,她人挺好的,已經都幫我租好房了,經濟也很寬裕,借我點應該不成問題。”
她絕無可能不知道李竺的年齡、性別和長相(范立鋒一邊喊心累一邊盡職盡責兩邊傳話),喬韻的眼睛都瞇成一條線了,像是一只狐疑奸險的貓,瞳仁都豎成一條線,她沒說話,只是睨著他,秦巍把銀行卡按在沙發靠背上,慢慢慢慢地推回去,“那,好意心領了,但我還沒淪落到向前女友拿錢的程度。”
他在心底暗笑,第一次,從喬韻和他提分手后第一次,秦巍的一地雞毛,生命里的風暴,有了一點點轉晴的傾向,“不過也挺感謝你對我的關心的,咱們的那點不愉快,就算它過去了吧?”
“……當然。”喬韻注視著他,慢慢開口,她明顯在計算著什么,秦巍沒說話,給她留一點空間,他在心里倒數時間,做出想要離去的樣子,“——不過,這錢你還是先收著。”
她又把銀行卡滑過來,秦巍揚眉。
“你一個新人還在積累人氣,這兩年能掙多少錢?”喬韻說,她看起來已經打好了主意,“即使有人氣,前幾年肯定是很難變現的,你又不會去做那些撈外快的事情——”
她暫停一下,詢問地看他,挑起一邊眉毛,似是不接受否定的答案,秦巍不禁微笑:他再怎么樣當然也不會做那種事,簽約時就約定過的,這件事范大嘴巴會不轉告?
他馴善地說,“當然。”
“那就是了。”喬韻說,“我有個想法,和服裝有關,也許能和你合作,雙贏——這五十萬就當是預付款好了。”
秦巍重重點頭,假作贊嘆,“好天才的想法,合作——怎么合作?”
“還沒完全想好。”喬韻居然還知道臉紅,算她臉皮還沒那么厚——雖然也就是一秒鐘,“想到了會再和你聯系。”
“好,”秦巍拿起銀行卡,“合作的話,可以。”
喬韻看起來滿意多了,但秦巍沒有馬上把銀行卡收起來,就這樣不出聲盯著她看,喬韻被他看了一會,似有點毛毛的,兇樣又出來了,“看什么看?銀行卡收了還不走?”
“想問你個問題行不行?”秦巍慢條斯理把銀行卡放進兜里。
“不行!”喬韻翻臉了,揮手驅趕他,“你可以走了,可以走了——”
她那點小雞力氣對秦巍來說算什么?他隨隨便便就圈住她的雙腕,拉到腿側固定好,迫得喬韻只能和他對視,有那么幾秒鐘兩個人都沒說話,只顧用眼神對峙,逼近的距離,張力越來越濃,幾乎可以減短,喬韻的瞳仁有一點點擴大,胸口起伏不定——
秦巍咬了下舌尖,迫自己回神,他們間就像一場沒完沒了的戰役,她用所有小心機有意無意分他的心,他不能被分心。
“你是不是還愛我?”他問,即使答案早明了,這問題仍抽緊喉間所有的氣。
喬韻的眼仁縮緊了,她搖頭,微弱地掙扎,但力度可忽略不計,像是已將太多的心力對抗著兩個人的接近。
秦巍的世界一邊碎裂一邊重建,那么多個不眠之夜,過去的那些痛苦——他自問自答,“你還愛我。”
“沒有。”喬韻低聲說,她聽起來幾乎像是要哭了,看起來也一樣。
“沒有?那你為什么約在這里見?”秦巍說,他的語氣是平靜,贏家獨有的從容風度,過去幾個月——幾個月的煎熬,從未熄滅的火,在心底化為清涼,他想笑,但更濃的情緒涌上,讓他的聲音也有一點沙啞,這該死的喬韻。“為什么不告訴我你有了新男友?”
那么多可以傷害他的機會,被她一一繞開,她的猶豫,她的小心思,在他眼里怎么逃得過去?太多線索,無需列舉事實也已經分明。
“你還愛我。”秦巍說,他松開手腕,捏住她的下巴,喬韻渾身都在輕輕地顫抖。
“你還愛我。”他一點點地縮短他們的距離,慢慢地吻上去,但在雙唇相觸的瞬間又撤離,俯在她頸邊深吸一口氣。
熟悉的味道盈滿他的世界,還是永遠的迪奧茉莉,喬韻的性格那么尖銳熱辣,但她喜歡的香味卻如此女性化,她細嫩的肌膚在他唇下顫抖,秦巍用盡畢生意志力退開一點,去看喬韻。
喬韻抖得不成樣子,她的眼睛半閉著,雙頰灑滿紅暈,雙唇微微張開,水光潤澤,完全是待吻的模樣。
長長的睫毛扇動了兩下,她勉力聚焦看他,唇輕顫著,咽下喘息,在這一刻所有面具全都摧毀,她在他懷里如此赤裸的真誠,所有謊言在此都沒有存身的余地,她要和他分手——真的,她不愛他,假的。
“你還愛我。”秦巍在她唇邊輕聲說,他一點點靠近,然后,終于把唇與唇的距離變為零。
這是個純潔的吻,只有唇與齒的交融,熟悉的溫度終于靠近,讓他在一瞬間滿足又驚人地不滿足,他的手陷入坐墊里,忍耐著進一步的誘惑。喬韻在他唇上輕聲嘆息,他知道她也一樣,在這吻中用盡了所有力氣抗衡彼此的吸引,擁抱的引力。
他一直吻到快喘不上氣才停下來,緩緩后撤,和喬韻對視著,交換著渙散的眼神,彼此都還沒完全從吻里回神。
“那……”他聽見她細聲的問,“你恨我嗎?”
你還愛我。
是的,你恨我嗎?
“恨。”秦巍說,他的喉頭忽然哽咽,“恨的。”
怎么能不恨?她就這樣丟下他走開了。
自然是恨的,這恨意太復雜,又恨又仰視,因仰視更恨,恨她也恨自己。她就這樣丟下他了,不聲不響,他明明才是那個擔心她跟不上的人,但一陣風過,天旋地轉,忽然間什么都變了樣,原來她已經找到軌道大步前行,卻把他留在原地,輕易地甩下,甚至不肯友情提醒。他又急又氣,又恨自己的失敗,又恨她的絕情。
“干嘛丟下我?”他問,明知不會有答案還不依不饒,“為什么放棄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