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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并不想這樣,只是現實與糟糕的家境拽著她分秒不停往前奔,她幾乎已經忘卻該如何真的開心,十幾年的讀書生涯中,或許只有每次拿到高分,才會開心那么幾秒,大腦的多巴胺會奢侈的分泌一些,但很快便會瀉下,回歸如死水般的平靜。
打從顧野記事起,她便過上如此的生活了,母親是個賭鬼,父親是個酒鬼,據他們說,他們家一開始并不是這樣,顧野三歲前,他們家也算是小康無憂,顧野三歲那年,她的父親母親聽信朋友接觸了股票,抱著發財的心理越陷越深,炒股賠到傾家蕩產。
自那以后,父親整日借酒消愁,丟了穩定的工作,靠打零工維持家計,母親也一蹶不振,整日混跡于街坊牌場,靠打打麻將慰藉。
顧野從小便和其他小朋友不一樣,看到喜歡的玩具,爸爸媽媽會直截了當和她說,家里沒錢,買了玩具就沒有飯吃。幾次以后,顧野便不再開口玩具的事情。
新衣服是不可能有的,大多是各家親戚女孩穿過的舊衣,被爸媽當寶一樣拿回來給她穿。
顧野現在還能記得,高考結束當夜,當他們聽鄰居說讀大學一年需要花不少錢時,一整晚家里都是沉悶的低氣壓,最后商量的結果不過去找親戚借錢,而且要顧野親自登門,美名其曰,她是小孩,別人不好意思拒絕。
但是這個決議被顧野拒絕了,她寧愿自己出來打工賺錢,也不想低聲下氣問親戚開口,他們難道不知道背地里那些親戚都是怎么揶揄他們家的嗎?
沒用完的生活費她也已經一并隨著那條消息轉給紀千妍,今夜過后,她們今后怕是再也不會有交集。
每每想到此,顧野心里都有點不舍,她安慰自己,過幾天就好,都會慢慢忘記的。
她的手機響了很多次,顧野猜測應該是紀千妍的回復,她不敢看,也一直沒打開看。
這趟車仿佛坐了好久,到達站點時,顧野滿身疲憊背上包拎著箱子下車。
獨自一人走在路邊的人行道,行李箱的轱轆陣陣作響,越來越接近家政公司大樓,顧野心底有點不妙的預感。
漆黑一片,沒有一絲光亮。
她孤零零站在樓下,只見大門緊鎖,一個人影不見。
顧野在臺階上獨自坐了會,深吸口氣起身帶著行李決定去周遭找間便宜的住宿,等明天再早點過來。
酒店一般都不便宜,顧野壓根不考慮,她的目標是那些小旅舍,尤其是藏在巷子里的那種,問了幾家要么滿房,要么價格有點貴,顧野拖著箱子滿大街找,最終讓她找到一家五十塊就能住一晚的單間,其實五十她都覺得有點貴,但沒辦法,她有預感錯過這一家,她就算找到天亮也不可能在這偌大的江城找到比五十一晚更便宜的旅舍。
旅舍的環境不太好,尤其是顧野的這間房,打開門撲面而來的潮濕霉味,壁紙脫落的部分墻面甚至開始輕微掉皮。房間逼仄狹小,除了一張單人床,再也放不下任何家具,索性還有一扇小窗,放下行李后顧野立即上前將窗子打開散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