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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著,一時之間有些飄忽,連小孩兒什么時候回來的都沒發現,他出聲叫我:“徐清,你需不需要一個門當戶對溫柔賢惠的未婚妻。”
大概是我的表情太悲戚,他走到我身邊,握住我的手鄭重道:“你若是不想,也可以去找百草閣的人,我能幫你求到一條命,只是,徐清……”
我抽回手,走到窗邊推開遠眺,半個永苗鎮皆收于眼底,似乎比十一年前要熱鬧些,不過也許是我的錯覺,畢竟這么久了,不過我還記得就在前面第二條街上老爹背著我去找掌柜的治病。
小孩兒站在我身后,一言不發,我看了良久轉頭,他容貌英俊,這會兒面色沉重,端肅儼然,“徐清。”他道。
我看著他勉強扯了個笑,忽然間升起了從來沒有過的想要傾訴的欲望。我快步撲上桌子,揮手掃下茶盤,破裂聲中飛速落筆,寫掌柜與老爹救我養我,寫他們二人情意與分離,寫老爹死后掌柜痛不欲生,我越寫越慢,板子已經被我擦過數次,指骨疼痛,卻不愿停筆,淚水浸入字間:掌柜一夜一夜的失眠,開始喝酒,做夢會叫老爹的名字,漫說嘆息,單單是坐在那里都是別人融不進的悲痛。
我怔了半晌,伏案大哭,木炭脫手。
小孩兒將我抱在身前,任我無聲哭號。
我盡可能快的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緒,小孩兒擰了條毛巾,我接過抹臉,這一通發泄感覺舒服多了。小孩兒看我的眼神十分緊張,大概我剛剛的樣子嚇到他了。
這么折騰太耗體力了,我腳下發虛,扶著桌子坐下,小孩兒又不知從哪翻出來了套新茶盤倒了杯水,他摸摸我頭發,關切道:“好點了?”
我略尷尬點頭,他接過我擦臉的毛巾洗凈,又拉著我的手浸到水里,輕輕地搓洗,適才崩潰之下什么都顧不上直接用手掌擦得板子,這一入溫水酥酥麻麻的疼就上來了。
小孩兒洗好后用毛巾將我的手包起來,我大概哪根神經斷了,竟任他當死物一樣給我洗了手,還把手放回膝上。他收了水盆毛巾,用手指摩挲我手心,他不知道怎么弄的指尖冰涼,蹭起來十分舒服。
“一會兒我去幫你找人,扮作屬意于你,急著成親,”小孩兒低聲緩緩道。
我翻過他的手寫道:多謝。
小孩兒行動力驚人,一個多小時,我已經坐回了福芝堂后院正廳,小孩兒坐在我對面,我下首……是個妹子,看著年紀與小孩兒差不多,容貌清秀可人,雙頰緋紅,掛著恰到好處的害羞,正說著我是如何從紈绔子弟手中救下她,又拿錢為她父親買藥,然后訴說她書香世家如何衰落。
她咬著下唇看了我一眼,又垂眼,細聲細語道:“樂兒家道中落確是高攀,只是樂兒對徐哥哥……”她說著起身就要拜,掌柜的立即上前半步虛扶:“姑娘言重了,姑娘蕙質蘭心,是徐清福氣。”
樂兒羞澀福身,我面無表情的看著小孩兒,小孩兒視若無睹,靜靜喝茶。
“樂兒怙恃皆失,孤身一人家里也沒個長輩,不求那些虛的,只求與徐哥哥早日……”她低頭摸著衣角卻不好意思說了。
掌柜氣色果然好多了,笑就沒停過顯然很是滿意,聞言卻一愣:“豈不是委屈了姑娘,即是明媒正娶自然要一步步來。”
小孩兒放下茶笑著與掌柜道:“王掌柜多慮了,樂兒姑娘識大體,自然不會有什么怨言,況且她一個姑娘家只身來此,不早些將婚事結了,怕是諸多不便。”
我收回目光,擠出來個期待的表情看掌柜,掌柜的猶豫半晌最終于還是同意了。
由于婚前兩方不能見面,我自然是要留在這里,讓樂兒在啞齋落腳,幸虧掌柜的不知道啞齋的事不然就呵呵噠了=
=,幾人在我面前把這場所謂的婚禮定下,四下告辭,我送樂兒和小孩兒去啞齋。
我們三人一起出得門來,樂兒自覺落后我們數步,小孩兒不知道在想什么沒有開口,就一路無話。
進了啞齋,小孩兒笑著與樂兒告辭,樂兒關門,小孩兒拉著我回了三樓的房間。
小孩兒急切的關門靠在其上,看著我慢慢笑了起來:“十天后成親,我就回逸齊了,樂兒姑娘會陪你。”
我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