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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夏沒有絲毫波折地從花樓內走了出來,迎面正對上熱鬧如菜市場的群魔亂舞場面,她面不改色,微微低下頭從這些人的身邊穿行而過。
npc和玩家的體型是不一樣的,玩家只有四大類體型,成年男子和成年女子,幼年女童和□□童,王嬈娘卻是嬌花軟玉一般的少女,服飾也和常見的玩家服飾不同,不用對話也知道她只是一個npc。
然而她還是引起了許多玩家的注意,不為其他,是因為她是從花樓里走出來的,一眼看著,就很像……特殊任務npc的樣子。
姚夏緊緊地抿著唇,無論怎么被搭訕都不為所動,步子十分堅決,朝著城外而去。
許多特殊任務npc被刷新之后都是直接認定某一玩家的,許多玩家追了幾步,發覺實在沒有接任務的可能也就放開了,但還是會有一些新手不信邪,抱著希望跟了上去。
直到城外,姚夏盯著驛站車夫看了半晌,這才發覺這些npc并不接npc的傳送任務,她摸了摸下巴,在驛站內買了一些干糧清水,用身上所有的首飾換了一匹馬,在玩家們見鬼的眼神中絕塵而去。
第127章 npc的全息網游
姚夏要去的地方是昆侖山。
特殊玩家在現實世界里呼風喚雨, 除了小部分想不開來體驗生活的傻子, “投胎”成為天之驕子的可能性更高, 王嬈娘的記憶管不上太多的用處,但知道了特殊玩家的存在之后, 姚夏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從她的記憶里提煉出了幾個特殊玩家的存在。
普通玩家玩的是交流, 特殊玩家玩的是扮演, 普通玩家做了什么事情, 只要是在任務范圍之內的, 就無法被王嬈娘這樣的npc熟知,而相當有名卻又不太像npc設定的那些人, 幾乎全都是修仙之人。
“天見”版圖太大, 姚夏騎著馬趕了十來天的路,向驛站車夫問路時卻還是那句“昆侖山啊,在北邊, 遠著呢”時,她這才冷靜下來。
玩家有傳送的途徑,能在全圖往返來去, 但對于npc來說, 這就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在一個真實的世界里,想要從王城這樣的地方趕到仙家居處,光靠一匹馬要走到何年何月?她只有一年的時間,所以那些修仙的特殊玩家,大約是不必想了。
姚夏如今身處的地方是一處邊陲小鎮, 入眼滿是青山白云,連綿村落,游戲精細度極高,又因為她是個npc,不像普通玩家基本靠游戲艙模擬,所以她能感受到自然的清風拂面,夾帶著花草樹木的香氣,就像是她真的來到了一處古代小鎮前似的。
游戲里的世界如今是個剛剛平定的亂世,五年前“天虛道帝”郁問寒一統凡世江山,自此進入“王朝時代”,不用問姚夏也知道,這位天虛道帝也是個特殊玩家,亂世剛定,人心大定,即便只是個邊陲小鎮,也處處透著革舊迎新的喜氣,姚夏在驛站內按八成折價抵了馬,帶著不多的銀錢住到了小鎮上唯一的那家客棧里。
她準備在客棧里休整幾天,再去最近的城池碰一碰運氣,如果實在不成,那就只試別的法子了。
這么多世界走下來,姚夏早已不是當初只靠美色人心誘惑就能活得萬分滋潤的妖女了,只是她喜歡捷徑,喜歡享受情愛,除此之外,花費太多的精力去面對情愛之外的現實,對她來說是一件很疲憊的事情,她就像向著陽的花草,在雨露陽光下見風就長,不喜陰暗天氣。
客棧規模不大,底下大堂只有十來張桌子,客房有三四間,都在樓上,客棧掌柜是個看起來有些糊涂的中年人,大廚是他妻子,跑堂是他一雙兒女,賬房是女婿,很普通的一家子生意,姚夏也沒怎么注意,但到了夜半,看著門口那道稍矮但十分健壯的黑影時,姚夏的臉就黑了。
游戲的世界,竟然還會有采花賊設定的npc……
姚夏知道,王嬈娘不會死,只不過每次死后都會重新引動程序自救,回到花樓里而已,但她已經走到了這里,哪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那道黑影實在太有特色,姚夏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就是白天那個掌柜家跑堂的兒子,她只把這里當成一個游戲世界,卻沒想到npc都能有花樓生意,一個美貌的單身女子夜宿陌生客店,會遇到點什么事也是常理。
如果是玩家,自然能把這個不開眼的采花賊虐上一百遍,但姚夏不成,她不是沒有試過重新修煉以前的功法,但這個游戲世界哪來的靈氣?王嬈娘弱質芊芊,空有招式根本打不過一個健壯的成年男人,好在她有隨手插門栓的習慣,那采花賊正在小心地開門栓,姚夏從床上起身,連鞋也沒穿,打開了另一側的窗戶,向下看了看。
古代的二樓并不高,這一側的窗戶正對著一個黑漆漆的巷子,門栓被鼓搗著已經快開了,姚夏再不猶豫,提起裙擺就跳了下去,她跳的姿勢很對,并沒有傷到自己,但動靜也足夠引起剛剛進門的采花賊注意了,眼見那黑影罵了一句娘,也要跳下,姚夏只回頭看了一眼,就咬牙跑出了巷子。
她并沒有選擇叫喊,一是npc都有自己的程序,就像花樓夜里跑了姑娘也不會追,二是不清楚這里是否是玩家任務副本之類的地點,她進鎮子后才發覺這里并沒有玩家的存在,如果大聲叫喊惹來“紅名怪”之類,那才叫個得不償失。
出了巷子,姚夏左右看了看,在采花賊追上來之前,朝著一處半舊不新的院子跑了過去,這純屬賭運氣,一個鎮子上的建筑物一般都是差不多新舊的,這處院落卻一副格格不入的樣子,倒不是多新,而是那股規規正正的氣勢,一眼看著就和鎮子上的土樓瓦房不一樣。
那院子門口的燈籠黑著,紅木大門緊閉,門口卻睡著兩條油光水滑的大黑狗,聽見有人跑動的動靜,兩只狗都醒了,沖著姚夏和她后面的采花賊大聲地吠叫起來。
姚夏連忙跑到了距離黑狗不遠的地方,按照常理,采花賊夜半心虛,遇到惡犬自然會心生退意,然而這個采花賊不知道是被加了什么設定,愣是沒跑,還站在不遠的地方嚷嚷:“你個小妮子挺會跑啊,有種你就站在這兒,看你爺爺敢不敢過去!”
姚夏靠得近了,兩只大黑狗更加憤怒,叫聲都兇惡了不少,離得近的左鄰右舍愣是沒有絲毫動靜,看著采花賊通紅的雙眼,姚夏心知大約她是碰了玩家劇情,只是玩家可以動手,她卻沒有半點武力值,不由得咬牙。
就在這個時候,紅木大門被開了一條縫,兩只大黑狗頓時不叫了,反倒是親親熱熱地蹭過去搖尾巴,一只白皙的手緩緩地從門縫里伸出來,把門開得大了一些,門里的人語氣帶了一絲沙啞,詢問道:“何事在此喧嘩?”
姚夏愣了一下,心想這莫非也是玩家劇情,面上卻絲毫不顯,反倒是飛快地紅了眼眶,抽泣道:“那人夜半摸到小女子房里欲行不軌,小女子跳窗逃出,不想那人窮追不舍……”
門里的人慢慢地走了出來,他里面只穿了一身褻衣,外面卻罩著一件十分華貴的黑狐裘,大約是怕冷隨手拿的,采花賊一見他就有些泄了氣的樣子,轉身就跑,姚夏這才看清了那人的模樣,不由得吃了一驚。
如果人的面容也可以一筆一筆描繪而成,那這人必然是請了大師作畫,那眉那眼生得恰到好處,五官出奇俊美,即便是見過許多出挑的容貌,姚夏也不由得被這人的容貌驚住,美色總是有相似之處的,這人長得就像是那些相似之處的集合一樣,見了他的眉,便想不起比他的再漂亮的眉毛該是什么樣子,見了他的眼睛,便不覺得還有什么樣的眼睛能和他的媲美,就像夜空里的一雙寒星,全都合在一起也不顯得違和,反倒是透出一種驚心動魄的美感。
“那人不會再叨擾姑娘了,回去吧。”青年似是見慣了對自己容貌驚艷之人,并沒有在意姚夏一瞬間的失神,反倒是溫和地道,“此地距離青城不遠,姑娘是外來客,日后還是少在村鎮一帶過夜,過了今晚就快些離開吧。”
姚夏吶吶地看著他,小聲說道:“那人是客棧里的跑堂,我無處可去了呀……”
青年想了想,笑道:“只要姑娘不嫌棄,在下家中尚有幾間客房,可容姑娘歇息一晚,不過在下這里沒什么,只望姑娘日后不要再輕信旁人了。”
姚夏眼里幾乎漫上了淚花,連連道著謝,跟著青年進了門。
青年并不知道身后楚楚可憐的少女其實腦子里只剩下了一句話:讓我進了門,就別想讓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