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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自家嚴厲的師尊,玉蓮有些蔫了,坐在她邊上的柳芊芊卻有些不自在起來。
“跟你正經說話呢,總拿別人打趣。”玉蓮鼓著嘴說道,“要罵也是明天的事情了,今天有今天的逍遙,你一定猜不到,紫霄劍派的謝劍尊要成婚啦,不僅是成婚,還要行道侶之禮!”
姚夏這一次的驚訝半點沒有作偽,看了一眼被玉蓮放在桌上的觀月日報,隨即反應了過來,“原來是發請柬了。”
玉蓮神秘兮兮地說道:“而且要娶的是一個筑基女修!”
姚夏點了點頭,玉蓮不滿道:“你都不驚訝的嗎?那可是流風劍尊啊!千年一見的劍道天才,不到兩百歲的合體大能,他現在要娶一個筑基的女修做道侶,是根本不要道途了啊!”
柳芊芊插口說道,“真是羨煞旁人,若能有一個男子這樣對我,怕是死了也值當了吧……”
姚夏掩飾似的喝了一口茶,說道:“哪里就不要道途了,那筑基女修也不是一輩子都在筑基,等她的修為也上來了,自然就不會拖謝、劍尊的后腿了,柳師妹可別這樣說,人活著才是最重要的,要是總死啊死的,哪有將來可言?”
柳芊芊低頭道:“謝姐姐說得對。”
“筑基到合體,多少個大境界呢,就算能和謝劍尊雙修,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以謝劍尊的天賦實力,再過個百十年登臨大乘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然后渡劫,然后飛升了啊!現下卻要為了一個姑娘全都不要了。也許謝劍尊曾經對月問心,幾次想要及時止損,但終究不忍紅顏凋謝……”玉蓮說著,忽然捂住了臉,多愁善感的幾乎要哭出來了。
姚夏不由得回想了一下,謝湛說要娶她的時候真的經歷過這么多的糾結嗎?最終得出結論,以謝湛的性子,他壓根就不會去想那么多,他從來不會把自己付出了多少掛在嘴上記在心里,只要想去做,就一定會做到。
柳芊芊卻沒有玉蓮那么感情豐富,她面上露出了贊同的神色,心里卻頗不以為然,在她看來,一個筑基的女修能拿捏得住合體大能簡直就是天方夜譚,也就只有謝湛那樣年紀輕輕的天才會那么輕易就上鉤,要是換了早就看透世情的,還不一定是誰拿捏誰呢,只能說那個筑基女修的運氣實在是太讓人嫉妒了一些。
“對了,我說你怎么一點都不驚訝呢,那天那個來看你的紫霄劍派弟子已經告訴你了吧?”玉蓮對姚夏眨了眨眼睛,帶著促狹的笑意問道:“聽說長得特別俊,還是個金丹劍修呢,你們是什么關系呀?”
柳芊芊越發感到不自在了,她先前剛出秘境那會兒,也是故意引著關系親近的師姐師妹們問這樣的問題,越是被問得臉紅急了,心里才越是覺得甜,這會兒如意郎君成了鏡花水月,她這才是傷心的時候呢,哪有這樣戳人痛處的?對姚夏也不由得產生了一些怨懟之意。
姚夏卻不臉紅,只是笑笑,說道,“那是我一位長輩家的兄長,得了長輩囑咐,這才來看看我,師姐如果有意,我可以替你們引見一二,要是真的有緣,不要忘了我這個媒人就好。”
玉蓮見姚夏當真沒有絲毫留戀之意,反倒不好意思了,大大咧咧地擺了擺手,一副吹噓的語氣說道:“哎呀,我那是不樂意,要是哪天我想嫁人了,求親的隊伍能從飛仙閣這頭排到那頭去呢,才不拆姐妹家的桌椅板凳。”
說這話時,玉蓮別有意味地看了柳芊芊一眼,雖然姚夏說不要在意之前的事情,但并不妨礙她不喜歡這個看上去就不太討喜的外門弟子,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剛才提起那個紫霄劍派的金丹劍修時,柳芊芊的氣息亂了一瞬,表情也變得有些微妙,她總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覺。
柳芊芊卻沒注意到玉蓮的暗指,她又想起葉煥之了,雖然這些日子她在心里把他罵了百十來遍,但并不能彌補她當初付出的情意,她出身不好,從小就知道要爭,那些不爭不搶的早就爛進了土里,所以她成事了,從那個擁擠的小家族里成功地爭來了上界的機會,自此能把那些惡心的人和事物一腳踹開。
她本以為自己的仙途也不會平靜,因為她對周遭的人總是充滿了惡意,她不喜歡別人比她過得好,她認為這是一個優點,嫉妒使人進步,哪怕努力也比不上某些人,還有一千個一萬個法子讓她達成目的,為此她可以不擇手段,她沒想到的是自己會遇上葉煥之,毫無算計成分,他是自愿幫她的,就連事后也沒有推諉,還說要娶她。
然而……柳芊芊的臉色扭曲了一瞬,等到回過神來,就見玉蓮和姚夏正在追逐,仿佛是為了那一卷觀月日報,她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厭惡。
v666不知道姚夏要干什么,除了那天似是而非的挖苦之外,她完全沒有做任何會激怒柳芊芊的事情,并且對她特別好,不僅贈藥給柳芊芊修復了金丹,還以管理碎玉樓的報酬為由給了足夠柳芊芊上下打點的靈石,又過了幾天,柳芊芊如愿進了內門,成為了一個飛仙閣內門弟子。
姚夏對她一如既往地好,甚至還教她練劍,從謝湛教給她的基礎劍式開始教起,柳芊芊識貨,每次來碎玉樓,說不上幾句話,必會要和姚夏切磋試煉,交手不過幾招,就要她再指點劍法,玉蓮幾次撞見,最后連面子交情也不做了,直言指出柳芊芊就是來吃白食蹭功法的,姚夏卻像是個再溫吞不過的老好人,兩面安撫下來,教了柳芊芊更多的劍招。
v666原本想要提醒姚夏,就算把柳芊芊的好感度刷滿,也不會影響任務判定的,然而它沒想到的是,隨著姚夏對柳芊芊越來越好,柳芊芊的惡意度反倒是越來越深,直到有一次姚夏借口頭疼沒有答應和柳芊芊切磋,那次柳芊芊的惡意度幾乎是瞬間竄高了十幾點,就差上手了。
v666很是不解,姚夏笑瞇瞇地問道:“你沒看出來嗎,我現在和柳芊芊的相處方式,就是李清儀一開始和柳芊芊的相處方式,原本的軌跡里,李清儀一直都很照顧柳芊芊,所以才會失了防備,被偷襲幾乎致死,既然她是能做出這種事情的人,我原樣復制過來,她一樣會對我下手。”
【這不符合邏輯。】v666運算了一下,正常人類的行為模式里沒有自家宿主說的這一點。
姚夏搖了搖頭,說道:【柳芊芊是一個自卑又自傲的人,心性也早已扭曲,自卑的人見不得比自己優秀的人和事,自傲讓人把自己排在第一位,視旁人如草芥,草芥一樣的人卻擁有比自己多得多的東西,所以,對她越是施恩,我就越是招恨。】
v666還是不怎么懂,但基本的邏輯關系是理清楚了,它想了想,說道:【宿主是要她先對你下手,然后正當殺人?】
姚夏只是笑了笑,多余的話卻沒有講,v666卻像是懂了一樣,機械的聲音略微壓低,【這個任務完成之后的積分足夠宿主在這個世界停留很長一段時間,所以宿主需要考慮在這個世界的后續,如果無故殺人,正道不容。】
姚夏覺得,如果v666有實體的話,她一定要揉揉它聰明的小腦袋。
離婚期二十天的時候,謝湛的分神主動幻化了一次,那會兒正是夜里,姚夏睡得朦朦朧朧的,忽然感覺臉頰微熱,睜開眼睛,是謝湛放大了的臉,似乎怕擾了她睡夢,謝湛用氣音小聲地說道:“你睡吧,我就是想看看你。”
姚夏半瞇著眼睛看他,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怎么傷著了?沒用藥?”
謝湛眉眼一彎,臉頰上那道細小的傷痕也跟著彎了彎,“等我回來,你給我抹藥吧,傅陽澤的藥疼死人,要是你來抹,我保證不動。”
姚夏用睡意盎然的腦袋想了想,想起來謝湛說的傅陽澤就是那一回秦無鋒帶她去看眼睛的那個北域連天山脈的醫者,怎么出去一趟,連大夫都帶上了?姚夏有些清醒了,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想和謝湛說話,然而他的分神晃了一下,就消失了,一切好像就像一場夢。
離婚期還有十天,謝湛的分神已經轉不出來了,觀月日報報道,流風劍尊和另外兩位道尊一同進入了那名得到幽蘭域傳承的魔修藏匿的主秘境之中,已經滯留五日,更為糟糕的是,其中一位道尊留在家族中的魂燈滅了,燈滅即人死,另外一位出自藥王谷的道尊魂燈也有些虛虛飄飄,說明受了重傷,而謝湛,他并沒有在紫霄劍派留下魂燈。
整個修真界都沉寂了下來,以昆侖仙宗為主的正道勢力定在下個月初一決議,由于魔修的主秘境只能容納三個人進入,所以他們準備選出三位實力最強的大能,一是援救謝湛和傅陽澤兩人,二是滅殺魔修,奪回幽蘭域。
謝湛半閉著眼坐在樹下,一只袖子空蕩蕩的,衣裳上沾滿了血跡,不遠處是正臉朝下趴在地上死狗一樣的傅陽澤,周遭妖獸環伺,然而沒有一頭敢靠近他十步之內,明明是一個斷了手臂的殘廢之人,渾身的劍意卻凜冽至極,整個人也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劍。
姚夏的眉頭死死地蹙了起來,v666說道:【那個魔修名號封沉魔尊,實力比謝湛弱,原本不該是這樣的局面,但是之前的秘境里,謝湛中了心魔,那是一顆心魔種子,當時壓制下去了,到了主秘境里又被激發出來……他的心魔是你。】
姚夏不想去問謝湛的左臂是怎么斷的,她的唇咬得沒了血色,忽然說道:【統計所有積分,有什么短時間增加實力,或者能夠免疫傷害的東西,能買的就買,等不了了,最遲晚上,我要去找他。】
v666一句廢話沒有,統計了一下它和姚夏所有的積分,說道:【至高科技位面薩爾光子盾,換算結果可免疫本世界大乘修為以下全部傷害,持續三十小時,加一道本世界天級尋蹤瞬移符,剛好是全部積分。】
姚夏毫不猶豫地點頭,v666剛打開積分商城,碎玉樓外就傳來了柳芊芊的聲音,“謝姐姐,我來找你了。”
姚夏正是心煩意亂的時候,聞言并不理她,v666取出薩爾光子盾給姚夏罩上,薩爾光子盾的外形就像一層透明薄光,籠罩在人的身上時自帶一層圣光效果,貼身貼面,尋蹤瞬移符能去這個世界任何一個地方,只要有被追蹤人的氣息,哪怕只是一根頭發,何況姚夏有謝湛的一道分神。
尋蹤瞬移符感知到了謝湛分神的氣息,表面黑光一閃,姚夏頓時宛若一道消失在黑暗里的光一樣,離開了原地。
柳芊芊不請自入,進來的時候剛好看到姚夏消失在碎玉樓內的情景,她整個人怔愣了一下,陡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握住了手里原本準備用來記錄劍招的留影晶石,連忙跑了出去。
幽蘭域主秘境內,傅陽澤已經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啞著聲音說道:“打個商量,你下次什么時候發瘋,給我一個痛快,打得快死了又把我救回來,這罪很難受啊。”
謝湛冷冷地盯著外圍的妖獸眼睛看,聞言低聲說道:“傅兄,是我帶累了你。”
傅陽澤咳出一口血來,又接連咳了好幾下,“別、咳咳……跟老子說廢話,封沉那個狗養的就是為了玩死我們,你說說你啊,都要成婚的人了,跑來湊什么熱鬧,還當你是當年那個赤子之心橫行無忌啊?現在可好了,跟我死一塊兒,咳咳、可惜了金府,連個全尸都沒有。”
謝湛沒說話,眼里的血色又深了一層,傅陽澤看不見謝湛的神情,或者說看見了也不在乎了,自顧自地喋喋不休,“我還沒娶媳婦呢,死到臨頭忽然有點遺憾,你就好了,死了也有人記掛,就算不記掛,哭著罵幾句也是有的,哪比我孤家寡人一個,就是我養的那兩只藥狐,可能要關在洞府里餓死了吧……”
原本沒有那么傷心的,想到那兩只雪白可愛的試藥狐貍,傅陽澤忽然悲從中來,抬起頭大聲地嚎哭起來。
就是這一抬頭,傅陽澤淚光朦朧之中猛然看見一道渾身散發著薄光的身影從天而降,他不由得喃喃地說道:“都說死前會讓人看到自己最想要的東西,難道我最想要的是謝湛的未婚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