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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夏見過的公主不少,仔細回想一下,這部戲的公主定位和連岐有些相似,她眨了眨眼睛,盛妝之下,眼神微微地憂悒了起來,抬眼看向身后巍峨壯麗的楚宮,前路是秦國的護嫁車隊,帶著一絲即將離家的忐忑,還有一點獨屬于少女的天真,她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走出一步。
原本只是試拍找找感覺,王導卻看得認真了起來,尤其當姚夏微微回頭的一瞬,他的瞳孔放大,一把推開攝像師,自己蹲到了攝像機前,小心地給了一個眼神特寫。
通常情況下,大熒屏少見人的面部特寫,更別提眼神特寫,原本一分的東西放到了十分,不經意的細節被放到最大,能剩下多少美感都不知道,但王導不僅給了,還足足停留了三秒之久,才輕輕地拉遠一點鏡頭。
定制的戲服衣擺非常長,十多個宮人打扮的少女半跪著托起衣擺,鏡頭并不拍她們的臉,只拍最前面的兩個面目稍美的宮人,其他人就都只能露一個發頂和背影,原本是這么打算的,然而拍過姚夏的正臉,鏡頭再轉到這一幕的時候,就有些不協調起來,王導琢磨了一會兒,指揮著宮人們轉了兩個圈,都沒能感到滿意,于是另辟蹊徑,讓人翻出帶有戰國紋飾的面具來,這樣宮人們就只露出一點細長的脖頸。
盛妝待嫁的公主被服侍著慢慢走上了車駕,小心翼翼的面具宮人跪留在原地,護嫁的秦將騎在馬上,居高臨下,面容冷肅,然而卻在公主上車之后,對著楚臣露出了一抹冷笑。
馬蹄聲漸遠,鏡頭慢慢地上移,定格在楚國天空的青灰色陰霾上,就像在象征著這個國家即將覆滅的命運。
事實上姚夏只是上了個假車,虧在她外面的時候還覺得這幅車駕跟她之前在秦宮里坐過的都沒什么區別了,然而上去之后才發現,外面造得精美,里面卻只是個空架子,干巴巴的木頭內壁甚至都沒上漆,里面什么都沒有。
到此姚夏在《戰國》的戲份就只差一幕后來加上去的合巹戲,原本拍完這個鏡頭,時間還早,但請的群演太多了,劇組上下忙得團團轉,想順帶著把之后的戲拍完是不成了,隔了快三天的時間,姚夏才接到了王導的電話,讓她去拍最后一場戲。
主演李涵這段時間被王導罵過不知道多少回,演技卻是實實在在地升上來了,穿著一身繁復古裝,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輕浮別扭,居然真的隱隱帶了些霸氣,只看王導滿意的眼神就知道能演成這樣,已經多不容易了。
姚夏也不挑剔,上了妝出來,這次的戲服不是上次出嫁時穿的那套,而是新趕制出來的,比上次那套稍微簡單一些,卻也十分華美,尤其配上特別設計的妝容,更顯出惑人的美色。
說是合巹,其實并非大部分人想的那樣少兒不宜,作為周公之禮的尾聲,合巹是一套完整而又繁復的禮節,王導沒準備拍什么激情戲,鏡頭改換了幾次方位,拍到合巹玉杯被放下,姚夏的最后一場戲就結束了。
結束了自己的部分,《戰國》之后要拍的,就不是姚夏需要關心的了,大約是那句單純的炮友關系太有威懾力,那天周朝回去之后,足足半個月都沒什么動靜,他沉默地看著周御一點點改變,從之前隨時準備跟人干架的狀態,慢慢地變成了一天二十四小時有一半時間在打電話的焦灼戀愛狀態,然而更可怕的是,他慢慢地也有一點覺得……其實周御這樣也挺好的。
他試過跟周御談心,原本他一擺開架勢,周御就警惕了,但他一說并不反對他戀愛,周御立刻就高興了,一屁股坐了下來,那天他們聊了很長時間,自從接手家業以來,周朝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和人聊過天了,甚至最后他們的話題都不在戀愛上了,他也是那天才發覺,原來自家的弟弟并不像他想的那樣腦袋空空,他有很多見識,也有很多想法,他很聰明,只是不愿意和他交心。
周朝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和家人親近的溫暖感覺,然而周御只覺得從那天之后,自家可怕的大哥就升級了話癆技能,時不時就要逮著他,跟他說話,偏偏他還不敢不聽,他還想跟靜靜戀愛呢。
如此幾天,周朝覺得自己對弟弟的教育已經初見成效,于是提出了一個在他心里早就成型的要求,他想讓周御到集團來,先做他的助理,跟在他身邊學習如何經營企業。
周御頓時驚呆了。
他這輩子就沒想過跟自家大哥爭什么,一是周家歷來家業只傳長子嫡孫,對于其他子嗣的教育也都是養豬政策,從小吃喝玩樂,長大了自然就沒什么野心,習慣了拿著集團的分紅過得美滋滋的,誰還愿意去做掌舵這樣的苦差事?
然而周朝并不覺得這樣是對的,他之前鋪墊了很久,這會兒見周御不求上進的樣子,當即冷笑了一聲,說道:“所以你說的那些對人家楚小姐一往情深的話,全都是屁話了?”
周御試圖據理力爭,“戀愛是戀愛,跟這個沒有關系!”
周朝冷笑道:“怎么沒有關系?你現在年輕漂亮,等過十幾二十年,連這一點優勢都沒了,你拿什么跟那些豪門巨富爭楚小姐?拿你那一年幾千萬的分紅?你養得起她?你連你自己都養不活!”
周御的臉都憋紅了,好半晌才說道:“靜靜跟我在一起,又不是為了我的錢……”
周朝的冷笑幾乎變成了嘲笑,他也不說話,就這么冷冷地看著周御,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周御掙扎良久,終于咬牙道:“我,我做你的助理!”
輕輕地抬手,周朝滿意地在周御的發頂上拍了兩下,松口道:“這個周末,你可以把楚小姐帶到家里來做客。”
第53章 風華娛樂圈
《戰國》劇組的戲告一段落, 張鳳娘的戲份又實在不算多,大周影視不像金城,這會兒剛簽的藝人又著實不算多,趙松又聽到過一點風聲,就更不會把人往那些烏糟地方帶, 所以姚夏這段日子確實是閑了下來。
周御是個會玩又懂玩的人, 一副墨鏡跟他出門,能從早晨八點玩到晚上兩三點鐘回家還意猶未盡, 難得的是, 即便是閑在家里, 有這個人在, 也很難讓人感覺到無聊,至少姚夏對他這一點很是滿意,可是周御自己不覺得,從小被嚴格教育,即便外表和行為十分叛逆, 他的骨子里也還是存著一點時下年輕人很少有的保守觀念, 覺得把人帶回家才叫是真正過了明路,是負責的表現。
姚夏對此沒什么意見, 她不知道會在這個世界停留多久, 在周御各方面都很討她喜歡的情況下,寵著他一點也沒有什么, 何況只是一點小事, 周御頓時就高興了, 翻出一套他最喜歡的西裝,準備周末穿,眼角余光正看見姚夏的衣柜里只有十來件衣裳,裙子都沒幾條,頓時就心疼了,從褲子口袋里摸出一個錢包。
“給我干什么?”姚夏有些奇怪地說道。
周御哼哼,“也不是白給你的,我所有的家當都在這里了,以后想花錢只能從你這里拿,所以你以后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都得隨時聽我電話,還有,你得叫我一聲老公聽聽。”
姚夏瞥了他一眼,把錢包打開,里面一張黑卡,一張身份證,兩張印著不知道是什么外文的金卡,還有十來張整錢,兩個鋼镚,周御的臉騰地一下紅了,伸手拿回身份證,還把兩個鋼镚一起掏走了。
“你叫不叫啊,不叫我拿走了啊!”沒有了兩個鋼镚壞逼格,周御重又哼哼了起來,帶著一點得意,指了指自己的臉頰,“或者你親我一下也可以。”
姚夏拍了拍他的腦袋,嘆了一口氣,說道:“你是怎么長這么大的?”
周御總覺得姚夏拍他頭的時候,很像他小時候拍家里養的一條金毛腦袋,他有點不高興,但比起這個,他卻是想起了自家大哥說過的話,靜靜只比他大一歲,在他胡天胡地玩鬧作樂的時候,她已經有了自己的事業,鏡頭里光芒萬丈,鏡頭外溫柔動人,是個男人見了都喜歡。周家家業只傳長子嫡孫,元輝集團有錢不是他有錢,說句實在話,他確實就只是個紈绔子弟。
這樣的他,拿什么去配靜靜?或者說,他哪來的自信覺得自己配得上靜靜?
周御抱住了姚夏,看上去有些沮喪,姚夏不知道他怎么就突然抽風了,卻也沒有動,就只是任由他抱著,兩個人安靜地抱了一會兒,周御小聲地說道:“靜靜,你不答應嫁給我,是不是因為覺得我還不夠成熟,沒辦法交付終身?”
姚夏沒有說話,周御抱緊了她,輕聲但又堅定地說道:“我會做出個樣子給你看的。”
然后周二公子拎著一袋垃圾被掃地出門,迎面的熱浪打得他整個人都傻了,姚夏站在房門口,空調的清涼氣息從她身后不斷地傳來,她的笑容也很溫柔,語調又清又甜地說道:“麻煩你了,倒了垃圾之后,再去超市買齊明天要用的食材,記得幫我帶一瓶冰的橘子汽水,嗯?”
周御死活扒著門,“倒垃圾有鐘點工,食材可以點單送貨上門,大中午的,這么熱的天,我出去就會變成一張人干的啊!”
姚夏頓時變了臉,溫柔的白雪公主不到一秒就成了惡毒王后,盯著可憐的周小王子,冷漠地呵呵出聲:“剛才還說要做出個樣子的人呢?”
“我要是曬黑了,你一定就不要我了!”周御試圖據理力爭。
姚夏關上了門。
只是在門外站了一會兒,周御就熱出了一身的汗,要是平時他能一邊踹門一邊罵上一個小時,但這會兒,卻也只能露出一個無奈的苦笑,轉身認命地下樓倒垃圾。
進電梯的時候,電梯里走出來一個穿著白色襯衫的青年,明明同在一片熱得像要蒸熟人的空氣里,這人看上去卻是一身清爽,半點不接地氣,周御記得他,是靜靜的鄰居,這些日子他也撞見過幾次,只是沒打過招呼,這會兒也就順口問了聲好,卻見那青年陡然抬眼看了他一下,眼神幾乎帶著銳利的鋒芒,然而一個錯眼,青年的眼簾就又垂了下去,他的眼睛生得倒是很好看,透著一股文人的貴氣。
一個怪人,周御哼著歌進電梯,漫不經心地想。
很快到了周末,周家老宅上下打掃一新,周御的車開進去時,甚至還在道路兩旁看到了黑西裝戴墨鏡的保鏢,個個背手挺胸,一副彪悍的精英模樣,他抽了抽嘴角,扭頭對姚夏說道:“我大哥一定是想嚇你,平時他們都在偏廳打牌。”
姚夏沒覺得幾個護院站在路邊有什么可嚇人的,只能露出一個不失禮貌的笑容來,進了主宅,客廳里的仆人穿著統一的制服齊齊鞠躬,周御的下巴都快要掉了,第一次覺得自己大概生活在偶像劇里,還有張伯,他平時不都穿著老頭衫來回轉嗎?這標準的英倫管家三件套是什么回事?他從來不知道張伯竟然是會講英文的!
但顯然應該只會一句歡迎,因為說完歡迎之后,張伯就退了回去,周御覺得自己已經不能去看靜靜的表情了,他覺得自己一家子真的很傻!真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