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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最好的世家小姐,自然該配花信宴上的魁首崔景煜。沒人比清瀾更值得戲中那個花團錦簇、幸福圓滿的結(jié)局。
第46章 保護
年節(jié)下,闔府都忙,梧桐院向來是自成一派的,不與正院通消息,連年也不一起過,只是年夜飯的時候,看葉老太君面子,會和葉大人、“潘姨娘”一起吃一頓飯罷了,清瀾還好點,還會給葉大人拜個年,至于凌波,那是根本連爹都不叫一句的,燕燕也跟著她學(xué),把個葉大人氣得吹胡子瞪眼,但拿她們一點辦法也沒有。
今年也是一樣,潘玉蓉管家,凌波根本不和她說話,就連年下的安排也是直接問管家的。聽說老宅有消息來,所以帶了丫鬟婆子準備去前院問。她實際得很,看不起正院是看不起正院,但她們?nèi)齻€嫡女,該有的東西都得有。連楊娘子也摩拳擦掌,道:“正該這樣呢,還是二小姐厲害。”
阿措本來在窗邊梳頭,聽到這話就道:“我也要去,二姐姐帶我一起去。”
凌波神色微動,但沒說什么,倒是小柳兒欲言又止,道:“表小姐……”
“沒事。”凌波制止了小柳兒,笑著朝阿措招手,道:“阿措想去就一起去吧,正好學(xué)學(xué)管家的規(guī)矩。”
阿措畢竟年紀小,跟著凌波去了一趟,也沒看出什么端倪。凌波就是問了問葉家的老管家,今年老家莊子的收成,還有族中的事情,幾句閑話,看起來似乎并不值得特地跑一趟的樣子。
倒是回來的時候遇到個意外,本來年下也是京中這些官員的門生故舊上門拜訪的日子,葉大人做的侍郎官雖然不大,但因為曾經(jīng)供職翰林院的緣故,門生倒是不少,正好都趕在今年回京述職,同窗好友一起約了上門,有十來個,都是年輕人,為首的幾個都是青年俊彥,文文雅雅的。
凌波帶著一堆丫鬟婆子從回廊下過,正好與他們打了個照面,凌波是閨閣女兒,自然避讓在楊娘子身后,倒是楊娘子認了出來,道:“鄒相公,齊相公,你們來給葉大人請安嗎?有禮了。”
她行禮,那兩個青年也都回禮,穿綠袍的那個尤其和善,道:“楊娘子有禮。師母過世,小侄在揚州趕不回來,實在慚愧,請楊娘子替我向小姐賠罪。”
穿朱袍的那位則安靜許多,跟著行禮而已。
“哪里的話。”凌波在楊娘子身后淡淡道:“楊娘子替我謝謝兩位師兄,家中沒有長輩,不便留飯,請恕我失禮吧。”
青年們這才抬起頭來,本來是要看凌波的,但阿措在凌波身后,穿著銀紅襖子,石榴紅裙,白狐肷披風(fēng)簇擁著一張芍藥般的臉,雖然只露出半張臉來,也讓他們驚艷得說不出話來。
小柳兒看見,只得在心中嘆息。
小姐辛辛苦苦張羅一場,最終是為他人做嫁衣裳。
阿措沒發(fā)現(xiàn),凌波也不說,仍然如常,帶著阿措回了梧桐院,怕她無聊,安排了小丫鬟陪她玩飛花令,男子四宴都在春后,阿措年幼,騎馬是來不及練了,練練詩詞是好的,美貌固然是好事,但如果再配上才情,才真正是所向披靡。她是好姐姐,自然為阿措計長遠。
午飯擺在暖閣,凌波是真有點受了寒,吃得簡單,下午本來是要算賬的,小柳兒期期艾艾進來,要說不說的樣子,凌波一眼看出來,道:“那混蛋又來了?”
其實裴照也沒什么混蛋的地方,但凌波就是莫名地喜歡罵他,常常面還沒見到,就覺得牙癢癢。
這次也是一樣,大雪天,凌波懶得再去巷子里見他,直接叫了進來,橫豎回事的人也多,里面不乏管著莊子的老管家來回話,裴照混在里面,跟柳吉也沒區(qū)別。
偏偏裴照也不爭氣,又穿得灰撲撲的,他也是仗著臉漂亮,怎么穿都好看,火字營的舊戰(zhàn)袍是深青色,松松垮垮的,被他一穿,漂亮得像錦緞。實在是氣人。
小柳兒也像凌波,嫌棄他道:“你又穿這樣,小姐又要罵你了。”
裴照也不生氣,只抬頭朝她一笑,渾不在意的樣子,小柳兒頓時有點臉紅,打起簾子進去了。
凌波正算賬,倚在床邊的熏籠上,穿秋香色的小襖,散著頭發(fā),只梳著個小髻手上拿著支朱筆,正在圈圈點點。她相貌平常,頭發(fā)卻多,波浪一樣散在背上,如同一團云,臉生得薄,光落在她臉上,有種瓷器般的溫潤感。
裴照故意悄悄走過去,也湊過去看她賬本,凌波其實早知道他來,也裝作不知道,等他湊過來,反手就拿筆在他臉上一畫。
裴照往后一仰就躲過去了,笑瞇瞇道:“嘿,沒畫著。”
他確實是有一把好腰,像詩中寫的騎射俱精的名將,或者來去如風(fēng)的胡人少年,上次在望樓下三箭贏了崔景煜之后,看完那一場比試的世家小姐,大概都忘不掉他在馬背上仰射的風(fēng)采。
但凌波可不管這個,她早早習(xí)慣了做管家的二小姐,不是春心萌動的小姑娘。風(fēng)花雪月的事已經(jīng)與她無關(guān),就像她教阿措的道理,要能自己掌管自己的命運,才能保護好自己和家人。
“厚臉皮。”凌波嫌棄地收回筆,不耐煩地道:“有什么消息要說?”
“沒消息就不能來了?”裴照笑著逗她,凌波的反應(yīng)是立刻把眼睛一瞪,她生氣還是頗嚇人的,連葉老夫人也不敢惹她,至于盧文茵姐妹也是剛吃了虧去的。但裴照也確實是皮厚得很,還敢抱著手笑瞇瞇地道:“葉小姐現(xiàn)在心滿意足了?”
對他,凌波還是有點心虛的,畢竟沈碧微也只猜到個大概,裴照可是全程看著她如何算計盧家姐妹的,但她向來越心虛,越要兇,道:“你懂什么?我這也是見招拆招罷了,盧家姐妹欺負我們家的時候你沒看見?就看見我反擊了。我成了蛇蝎之人了是吧?”
“我可沒說。”裴照一臉無辜。
“你眼神里就說了。”凌波挑起眉毛。
“好好好,我說了。”裴照笑著道。
“看吧,終于承認了,可見你就是這么想的。”凌波立刻道。
裴照也被她逗得笑起來,舉手道:“我投降了,都是我的錯,我以小人之心,度小姐之腹。”
“這還差不多。”凌波終于放過他,道:“說吧,你來干什么的?”
“我來給小姐送個東西的。”
“什么東西?”凌波漫不經(jīng)心地問。
裴照沒說話,只是拿出一把鑰匙來,凌波一見,頓時臉色大變,伸手去搶,被裴照輕巧閃過,把手放到身后,凌波又繞到身后去搶,裴照卻把鑰匙舉高,他比凌波足足高出一個頭,
凌波到底是閨閣小姐,雖然心急,也不會真和他拉扯,只怒道:“你給不給我?”
裴照低著頭看她,笑瞇瞇:“要是我不給呢?”
“那你今天走不出這門。”凌波立刻發(fā)狠道,裴照的眼神也一暗,原來他也是有威儀的,畢竟是上過戰(zhàn)場的人,殺過不知多少人,神色一冷就讓人心中發(fā)寒,凌波雖然不怕,但也本能地往后退,裴照立刻就察覺到了,頓時收斂起神色,又勾著唇角笑起來。
“好了,給你就是了。”他又變成那個整天懶洋洋的裴照,將鑰匙一拋,正扔到凌波懷里,凌波拿起來一看,頓時更生氣了。
“這不是我們那把鎖的鑰匙!”她氣得眉毛倒豎。
“我也沒說是那把鎖的鑰匙啊。”裴照笑瞇瞇。
小柳兒正好端茶進來,見他們說到鑰匙,自從上次二丫的事之后,她就知道自己小姐的事是不用瞞裴照的,所以坦蕩笑道:“小姐說什么鑰匙啊?我們那把銅鎖的鑰匙還在我這收著呢,小姐是要這個嗎?”
凌波這下真是氣壞了,恨不得端起茶去潑他,裴照立刻識相地道:“小姐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