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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站著的徐阿母和福禧打了個哈欠,見慣不怪地聽著里面動靜,并吩咐下去提前備水,準(zhǔn)備吃食。
……
當(dāng)竹青帶著抓到的人到達洛陽時,皇帝一行人已在洛陽行宮停留了四五日。
他等了許久沒見到人,直到看到福禧后上前詢問,福禧才道:“陛下今日帶貴妃出去賞秋去了,不到晚上怕是不會回來,不如竹青大人到偏殿稍作歇息。”
竹青無奈撓頭,這人是皇帝讓他連夜奔襲抓到的,也是皇帝讓他快馬加鞭帶來趕上大部隊的。結(jié)果就他一人著急,他實在無奈,幾夜未做休整,便聽從福禧所言,到偏殿睡了一覺。
許久后,當(dāng)福禧將他喊起來時,已是夜晚,道皇帝傳召覲見。
竹青一個鯉魚打挺起身,直接跟隨福禧往外殿而去。入殿前,遠遠便能聽到殿中傳來的嬉笑聲,待福禧先一步稟報后,嬉鬧才停下,讓竹青入內(nèi)。
皇帝與貴妃坐一處,待他行禮后,皇帝先行開口問:“抓到了?可招了何線索?”
云夭并不知曉蕭臨口中所抓之人,以為只是某件尋常事。
竹青道:“抓住了,這人膽小如鼠,屬下并未施刑,他便全招了。他道當(dāng)年跟隨齊王一同去過契丹,但他只一服侍齊王的小廝,所知并不多。可如今來看,當(dāng)初契丹襲擾,其實便是齊王暗中勾結(jié)所致。”
云夭挑著梅子的手一頓,看向竹青,又看了看蕭臨,道:“契丹?齊王?陛下所抓的人,與當(dāng)年云家案件有關(guān)?”
當(dāng)年契丹忽然興兵大規(guī)模襲擾遼東,云司徒早年跟隨先帝打下江山,除了身居司徒,同時也是上柱國大將軍。只云司徒年紀(jì)漸長,元帝便撥十五萬兵馬,由大哥云呈,二哥云啟,帶兵前往遼東平亂。
只是后來不知為何,云家暗自聯(lián)合齊王,利用手中十五萬兵馬發(fā)動兵變,返程后直接攻破大興城,最后卻以失敗告終。
云家也是因此與齊王謀逆所關(guān)聯(lián),在加之齊王證詞,與云司徒曾贈予齊王的名畫《千秋》為證,才終給云家定罪。
云夭自然從竹青口中聽出了不尋常之處,“父親厭惡外敵,絕不會勾結(jié)契丹。而且二哥也說過,當(dāng)年他們帶兵到達遼東是真與契丹打了幾場硬仗,而后才將其擊退。只是當(dāng)大哥一人帶兵返回京師時,不知究竟發(fā)生何事,忽然就兵變了。這么說當(dāng)年竟真是內(nèi)有乾坤?”
蕭臨在桌下握住她有些發(fā)顫的手,又對竹青不滿道:“還有何?就只交代了這么多?”
竹青道:“除了齊王勾結(jié)契丹一事,還有一事。當(dāng)年齊王手下有個叫黃俞的侍衛(wèi),常常往來于云家兄弟與齊王之間,或許知曉更多。而那黃俞,當(dāng)初元帝剿滅齊王黨派時,讓他給扮作女子跑了。這些年一直藏匿身份,但可以確定,此人還活著,并在吳郡時被這小廝無意見到。”
“去查。”
“是,陛下。”竹青領(lǐng)命后便退下。
云夭垂眸,還在靜靜思索剛才的話語。
蕭臨吩咐內(nèi)侍為兩人準(zhǔn)備晚膳,而后轉(zhuǎn)頭看著她,“好了,莫要憂心,都交給我。”
“嗯。”云夭點頭,朝他笑笑,“不擔(dān)心,我相信陛下。”
蕭臨心底不悅,“你怎總喊我陛下?”
云夭抿唇,“那你想讓我喊你甚?”
蕭臨忽然有些停滯,他猶豫一番后,道:“嗯,你可以喊我夫君。”
曾經(jīng)在古娜部落時,他便想聽她這么喊自己,可奈何這女人死活不愿。
果然云夭一聲嬌笑,乜他一眼后轉(zhuǎn)過頭去。
她悄悄勾唇,只覺得這男人怎的越來越粘人,越來越嬌氣。
前世可從沒見過他這副模樣。
她再度轉(zhuǎn)頭時,視線無意瞥到他腰間的玉佩,心忽然有些沉底。
曾經(jīng)她以為這是與韋令儀有關(guān)的玉佩,后來發(fā)現(xiàn)并不是,再到后來,福禧說與他一位慕容表妹有關(guān)。
蕭臨見云夭忽然不說話了,“怎么了?”
云夭回神,嘴唇微動,猶豫許久后,終于問出口,“你為何一直隨身帶著這玉佩?這是誰給你的嗎?”
蕭臨一怔,低頭用手將腰間冰涼玉佩抓起,放在手心,沉默許久。
云夭敏銳注意到他眸中原本的熱烈與溫柔忽然漸漸散去,讓人有些心慌。空曠的殿中只剩下刻漏的滴答聲,他一動不動看著那塊玉佩。
許久后,蕭臨才淡淡道:“沒什么,這是我一表妹給的,說這些做甚?”
云夭心底一咯噔,面上神情卻不變,見蕭臨將視線轉(zhuǎn)開,眉頭微微蹙起,能感受到他心底強烈的不悅,被他所壓制。或許,若不是面前的人是她,他已經(jīng)將其殺了。
明明剛才他的情緒還很好,為何一提到這玉佩與那表妹便這副模樣。而前世他也是因這玉佩,讓皇宮血流成河。
恰好內(nèi)侍在這時將晚膳送上,終于打破了些沉寂與尷尬的氣氛。
她嗓子眼似乎堵了口氣,被他忽如其來的冰冷有些激到,可她最后只是笑笑,柔和道:“好了,用膳吧,我餓了。”
蕭臨回過眸,捏了捏她的手,開始為她布菜。
云夭看著他的動作,又重新帶上了這些時日的寵溺與退讓。如今似乎兩人地位反了過來,他每日無微不至地照顧,生怕她有一點兒不適。
每日飯桌上的菜式,即便她從未說過,卻全都是她喜愛的。
哪怕在床笫之上,也是竭盡全力討好她,并不如前世那般只顧自己享受。
他以帝王的身份,在她面前低頭,無論是什么無要求都會滿足。不過他或許也知曉,她是個聰明懂進退之人,從來不提任何過分的,突破他底線的要求。
哪怕現(xiàn)在她心中好奇又酸澀,可見他不愿說,她也不會再次逼問。
如今云家案件尋到被冤線索,二哥的紅旗軍招安,他對她許下后位,承諾不再西征,未來一切都會變好,一切都與前世不同。
而他口中的慕容表妹,就算在上一世,他也從未納入過后宮,而她也從未見過那人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