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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尷尬,沒有說話,同時又轉頭生氣地瞪了他一眼。這一眼反倒把蕭臨瞪笑了,他起身直接將她橫抱起來,帶到凈室,放入熱水之中,自己隨之走入和她一同泡著。
沒入溫暖的熱水中后,困意很快來襲,云夭直接閉上眼睛睡了過去。蕭臨笑著搖搖頭,拿過帕子輕柔地為她擦洗干凈,而后又換上福禧提前準備好的干凈寢衣。
當他再將她抱出凈室時,廂房與床榻已經被內侍清潔過,皆是全新的床單被褥。
她睡的很熟,看起來可真是累著她了。
他將她輕輕放上床后,自己也跟上,將柔軟的嬌人兒圈在懷中,深深吸了一口她發頂的氣息。那股桃香撲鼻而來,他心感平靜。
屋內靜謐,世間一切安好。
……
翌日清晨,禁軍大部隊繼續往江都方向行進,而蕭臨只帶上數十輕騎,和云夭一起返回謝家村。
在離開謝家村前,她需要帶上徐阿母,與謝璞謝芙告別,還有二哥那邊,若能說服招安,自是最好。
她發覺,自昨夜過后,蕭臨變得更加粘人了。
騎馬時他說什么都不可,非要與她共乘一騎。就算下了馬后,他也一直拉著她的手死活不放。
雖即將入秋,并不算太熱,可這般牽久了手,手心還是冒了汗。
云夭有意將手抽走,說是出了汗不舒服,沒想到他貼著身,從左邊換到右邊,牽上她另一只手。
唉,罷了。
當到達自家小院兒時,云夭沒想到二哥不知從哪兒得了風聲,一早便來此地等她。
云啟更是在看到這兩人手牽手,貼著就不分開時,更是氣到內傷嘔血,暗自咒罵一聲“傷風敗俗”。
云夭嘆息,只是用力將自己手抽了出來,無視蕭臨隱隱的不悅,朝云啟笑笑。
她凝思片刻后,轉頭對蕭臨道:“你去外邊兒等我,我來和二哥說。”
蕭臨本想自己說,可是見她眸中執拗,便只得“唔”了一聲,順從地站到院外。
他本意站近些偷聽,可思索一番后,該給她的情報都給了,他該相信她。
最終還是走遠,身后跟著輕騎兵,往村口而去。
徐阿母眼睛一直往蕭臨身上瞥,又朝云夭低笑一聲,從一旁將茶給倒上,自覺地退回屋里等待,將小院兒留給兄妹倆。
云夭先行拉過圓凳坐下,看著云啟道:“坐吧二哥,我們說說話。”
云啟無奈,心底氣不打一處來,坐下在她對面后,將桌上的茶一口悶下。
他重重喘息著,深呼吸后才道:“夭夭,你犯傻啊,怎能應了那狗皇帝?”
天知道,他本來聽那狗皇帝要回京師,心底松了口氣,卻沒想到自家妹妹竟一人縱馬追了上去。哪兒有女孩子家這樣的?
云夭淡淡勾唇,道:“二哥,我很清醒。我想了這么久,終是明白了自己心意。”
云啟氣急,嘆道:“真是!婦人之仁啊!怎能因小情小愛,棄家族仇恨于不顧。”
云夭立刻又給他斟上一杯新茶,遞去,道:“二哥,你看你什么話都說出來了,快消消氣。”
看著云夭討好的笑臉,再生氣,云啟也是有火發不出,只能又將杯中新茶一口飲盡。
云夭道:“哥,太上皇已經薨了。”
云啟捏緊茶杯轉過頭,眉頭深深皺了起來。
“二哥,難道你不想換一種活法,讓我們云家光明正大地重新站回當初的榮耀之位嗎?”
云啟道:“怎么恢復?”
云夭道:“二哥,就算你帶著紅旗軍,將來有一日,踏破大興城的城門,云家也無法恢復曾經的地位與尊嚴。眾人或許礙于權威,向你低頭,可心底想的是什么呢?”
“原來云家果然都是一群逆臣賊子。曾經興兵造反,禍亂民間,如今又帶著鐵騎,肆意殘害百姓。要么是將云家的名聲踩進泥地里,要么是一輩子都不說出你的真實身份,而云家曾經的冤屈便這般被掩蓋在權勢之下。”
云啟一時無語,難以反駁。
他其實心里明白,冤有頭,債有主,皇權至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這些道。
妹妹講的很清楚,曾經蕭臨與自己講的也很清楚。
他們都這般巧言令色,可是他心底就是憋了一股氣,上不來,下不去。
云夭眉眼帶笑,道:“哥,這么多年,你就不想知道嫂子在何處嗎?”
云啟身子僵住,眼底流出一絲狼狽,立刻低下頭,“我,我怎還有臉見她?她已不是我妻,或許已經嫁了人也說不準。”
云夭搖搖頭,道:“哥,我本無意打聽于她,是陛下派人打聽到的消息。”
云啟猛得抬起頭看著她,眼底泛起一絲水光,“她、她過得還好嗎?”
云夭道:“我沒有見過她,但我知曉她的一些事兒。當初休妻回到姚家后,聽說姚家人本給她重新說了門親事。畢竟以他們的地位,即便被休,想要改嫁也是易如反掌。”
“可是臨近過六禮時,嫂子忽然反悔,直接出家做了女冠子。”
“……女冠子。”云啟面上極力保持平靜,心底卻大為震撼。
當初娶她之時,只知道是姚家女兒,地位其實不算低,可與當初如日中天的云家相比,還是高攀了他。
成親之前,從未見過她面,甚至連名字都沒仔細聽。直到洞房那夜,他掀開她的紅帕子,看到的是一張緊張,害怕,又發顫的小臉。不算明艷,卻是極為清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