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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他不說話,深深嘆息一聲,“當初我被崔顯綁走,是陛下不顧安危,一人沖來救我,陛下當時受的傷皆是真的。就算郎中夸大了事實,可我也知曉,陛下雖能行動照顧自己,可那斷裂的肋骨也是真的。”
“所有人都以為大鄴戰神無論受多重的傷,都無絲毫疼痛。難道我還不知道嗎?”
聽著她柔軟的語調入耳,蕭臨漸漸抬起頭來,直視進她明亮的眸子。
“那你留下來,夭夭,你留下來。”
云夭問道:“這是陛下的圣諭嗎?”
蕭臨一哽,片刻后,才搖搖頭。
“若是陛下圣諭,我自然不得不留下,若陛下的圣諭讓我與陛下回大興城,回皇宮,我也不得不回。”云夭心底很平靜,“若并非陛下圣諭,那只求陛下赦云夭不敬之罪。”
不得不……
多么不情愿,才會用這樣三個字。
蕭臨心底有些惱怒,卻還是克制住,用溫柔語氣對她,“夭夭,你明知道,那不是我想要的。”
云夭為蕭臨倒上一杯桂花水,推至他面前,道:“貴妃尊位,三夫人之首。在外人看來,何其尊榮,若有人不要這尊位,在他人看來,又是何其愚蠢,不知天高地厚。或許在我看來,這樣的位子也是如此。”
“可是陛下,我從十歲起,便流放為奴。都說紅顏薄命,我厭惡這身皮囊,因這身皮囊,我日日戰戰兢兢地活著。這些年來,好在有陛下相伴,讓我得以喘息。可直到一年半前那件事,我忽然清醒地發覺,即便我再努力,再試圖擺脫以色侍人這四個字,我也逃不脫掌握在他人手中的命運。”
“皇宮,我待過,錦衣玉食,我享受過。如今,我想要的,很簡單,只是自由的活著,僅此而已,無更多。”
蕭臨道:“所以在你心里,待在我身邊,是一件很危險,又被束縛之事?”
云夭沒有說話,他緊接著道:“這世間,唯皇后非以色侍人者,即便我許你皇后之位,你也不愿嗎?”
云夭苦笑,道:“陛下說什么傻話?若我就這般坐上皇后之位,那朝堂上想要我死的人,怕是更多。而陛下知曉的,我不想看陛下為我一介小女子,與朝臣反目。與其如此,我寧可做蕓蕓眾生中微不足道的一人。”
蕭臨盯著她的眸子,沉默許久,屋里安靜到只剩下刻漏的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云夭感到有些安靜得難受,蕭臨終于開口道:“那你今夜在我床上睡一晚,陪我,明早我讓竹青送你回謝家村。”
云夭手指微微蜷縮,她曾想過,以蕭臨的性子,想要她,不會顧及太多。她已經拖得夠久了,這一日終是要來了嗎?
即便她心底依舊不愿,卻還是點點頭。
不過最后一夜而已,明日便回謝家村。
夜深后,云夭伺候著蕭臨用過浴水,又給他換上干凈的寢衣,這才自己重新入了凈室,沐浴一番。
她低下頭,看著水面上倒映的臉頰,忽然發覺,當這一刻要來臨時,她似乎并不抗拒。只是離上一次過了許久,有些太過陌生罷了。
她磨蹭了一個時辰,把自己頭發弄干,才換上寢衣,慢悠悠走出凈室。
此時蕭臨坐在那張美人榻上,點著幾盞燭光,翻動著手中的書。
云夭捏著指頭,站到他面前,盯著他。
她沒問他,怎不去那床上等她,只是悠悠一瞥,原來他在看她買的另一本《無量壽經》。
蕭臨很早便感受到站在跟前的人影,抬頭看向她時一怔。
只見她頭發散開,寢衣單薄,沐浴完后的水汽蒸得她臉頰帶著淡淡紅暈。
他喉結滾動一番,道:“你信佛?”
云夭回:“嗯,信一些。雖說玄,不過大家都說,信則有,不信則無,這經書中其實蘊含不少人生哲,看過后,總會感到心胸開闊。”
“……陛下呢?”
云夭抿唇,心道,他是想辦事前聊聊佛經,緩和下緊張的氣氛?
“不信。”蕭臨將書合上,放至一邊,道:“今夜不早了,快睡吧。”
云夭“嗯”了一聲,轉身走回蕭臨平日睡的那張大床。剛坐下轉回頭來,卻不見他跟來。正疑惑著,蕭臨忽然吹滅了燈,直接躺在美人榻上閉了眼。
云夭愣怔許久,才反應過來,原來是她會錯了他意。
睡一晚他的床,原來竟真是睡一晚他的床。
還好自己沒沖動,直接出口問他怎不來床上睡。
大床上比之更為柔軟,寬敞。按說,她應該能睡得很熟才是,可自己卻失眠了。
她單純閉著眼睛,感覺過了許久,卻還是異常精神。
直到終于腦袋開始混沌之時,她忽然感到床邊坐下一人。她自然知曉,這人定是蕭臨。
他想做甚?
云夭閉著眼睛裝睡,蕭臨平日如此警惕之人,今夜竟未發覺她的裝睡,只是單純坐在床邊看著她。
而后,他輕輕俯下身,落下一個淺吻在她的額頭。他停留一會兒,似乎并不滿足這樣一個簡單的吻。
可他沒有去吻她的唇,而是繼續往下,微微掀開被褥,將吻落在她的腳尖。
云夭這次沒有睜眼戳穿他,只是當作不知道,任由他隨意親吻啃噬著自己的腳。
明日就回謝家村了,今夜便任他放縱一番。
他的吻似乎極為虔誠,一點點膜拜著,有時癢得她腳趾忍不住蜷縮,他立馬停下動作,抬頭確認了一眼她還在睡覺,便又繼續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