莢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云夭揉著手腕,一邊細細觀察著蕭臨的神色。他剛才露出的殺意她感受到了,卻又能感到他的矛盾,似乎是他在強烈地克制。
只是,她不知道蕭臨怎么回事,又看了她一眼后,便離開廂房,將房門重重合上,人不見了。
云夭愣住,仍然呆坐在地上,一時間拿不清他的想法。
桌上燭光葳蕤,在她臉頰眼底晃動。
他若真要殺她,她該如何是好?
蕭臨離開房間后,便一直沒回來。她打開門試圖離去,可是門口兩個守衛面無表情將她攔住,她咬唇,不得已只能退了回去。
他一夜都再未回來,云夭徹夜未眠,合衣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她歷來一向很會拿捏他,可此時他不出現,竟又搞不清他態度,一時間不知該做出何種舉措。
可是她知曉,這一次,她應是跑不掉了。
他似乎變了很多,又似乎沒變。如今之際,或許應該乞求他憐憫,而非惹怒他。
翌日,侍女送飯進來,皆是她喜愛的菜色。
她問:“陛下呢?”
那侍女垂著腦袋搖搖頭,一句話也不說,便直接退出了廂房。
云夭實在搞不清,難道蕭臨真想軟禁自己?
一個白日過去,夜色漸深時,蕭臨終于從廂房外重新走進,只是這次似乎平靜很多,淡淡看著她。
云夭這才慢悠悠起身,長時間一動不動坐著,腿忽然發麻踉蹌。
她身子一歪,一只手有力地將她撐住。
原本見蕭臨沉默,又不怎么說話,她心底十分沒底。
可在這短短彈指間,云夭明白了,面前的男人還對自己有情。他的攙扶也好,他讓人送來的吃食,皆是證明。她曾經那般戲弄君主,換做任何人,若是將她抓到定會殺了她,更何況是一條瘋狗。
雖不知情深幾許,可這個男人不一樣,只要他對自己有情,那她便可以利用。
云夭站定后,重新看向蕭臨,眼眶紅了起來,嗚咽道:“陛下瘦了。”
“還好是陛下,不是別人。”
看著她的模樣,蕭臨原本心底那只困獸,慢慢收回了利爪,殺意與矛盾徹底消散,只心臟緊縮犯疼,“……夭夭,別哭。”
“我這一年半,從未哭過,即便生活再艱難,即便想方設法活下來,我都沒有哭過。”云夭突然上前抱住他,將臉埋在他的胸口,哽咽著,“陛下,我真的很害怕。這一年半,我時常夢魘,有時夢到大鄴亡國,大興城被破。有時夢到我站在太極殿前,朝臣們一句句喊著‘誅殺妖女’,所有人都在逼我去死。”
蕭臨聽到這話心臟抽疼,再難指責她當初的不辭而別。
只是沒有立刻抬手回抱她,可聽著她脆弱的聲音,感受到她柔軟的軀體,他還是心軟。雖然沒見到她時,嘴上說著要殺了這個該死的女人。
可他怎么可能真的殺了她?
終是不忍心。
他其實,好像在怪自己,怪自己當初沒能在朝臣中護住她,讓她站在風口浪尖,承受一切。
云夭繼續悶著聲音道:“我還夢到陛下,擋在我的面前,卻滿身是血,我不知,是朝臣的血,還是無辜之人的血,亦或是陛下的血,我害怕。”
他深深吸一口氣,是熟悉的桃香,慢慢軟化著他這些時日的怨氣,還是抬手抱住她,輕輕吻在她的額角處。
罷了。
只要回來就好。
在他想收緊懷抱時,云夭又先一步扭身推開,抬手將眼淚擦凈。
蕭臨輕輕拉過她的手,扣住,十指相纏,久日不曾這般親密接觸,她有些不習慣,撓的手心微癢,似乎撓進了心臟。
他道:“一年半,我找了你一年半,日夜不斷,全國各地找你,下過無數海捕文書。”
見她這副模樣,實在難受,“我看了你留下的信,放過了當初那群朝臣,也一直去做一個帝王應該做的事。”
“可是,你怎能做到如此無情?”
云夭鼻尖有些泛紅,道:“陛下,當時那樣的情形,我身為一介女子,究竟該如何做才能真正活下去?并非靠著皇權那暫時地茍活,而是真正地活在這個世上。”
“這一年多,我在游歷的途中經歷過很多,更是明白人世間有太多不得已,比起世間萬般無奈,曾經的男女情愛,似乎都是小事。”
云夭說著,身子一抖。
蕭臨凝視著她,一時間難以說出話,注意到她似乎有些腿軟,將不遠處的圓凳挪來。
“坐下說話。”
“多謝陛下。”
云夭落座到圓凳上,蕭臨坐在床榻上直視著她。
“昨夜我進來時,是不是嚇到你了?”
“現在不怕了。”云夭搖搖頭,“見到原來是陛下,就不怕了。”
蕭臨問:“是……宇文太尉給你作假了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