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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夭看著撤去的突厥兵,終于放下手中鼓槌,當放松下來時,全身的疲憊與手臂的發麻疼痛才終于席卷而來。
她喘了幾口氣,跌跌撞撞下了城墻,士卒們便立刻迎了上來,口中皆是敬佩之語。
校尉上前勸她接下來的守城好好歇息,他派其他人擊鼓。
云夭笑著搖搖頭道:“我發現,那突厥將領沒有朝我射過一支箭。雖然說出來覺得我在自夸,可我認為,那突厥人想要活捉我,便不會殺我。畢竟曾經馬邑郡戰役時,他們看到我時便只想活捉。所以接下來,還是由我前去擊鼓。”
校尉見狀不再勸說,他已然知曉,面前的女人絕非常人,她是他們將士中的一員,并不是一個只躲在將士身后需要被保護的小女子。
夜色降臨后,云夭和校尉們分析了一遍傷亡情況,又重新整備戰術。
武威郡那便還是未曾有任何增兵消息前來,聽聞后來他們再次從張掖放出信鴿,卻一一被突厥人所射殺,云夭沒想到傳遞消息都變得如此困難,也不知敦煌郡那邊是何種情況。
難道武威郡的駐軍未收到軍報?
終于得以休息片刻,可她還是難以入睡,屋外還有著連綿不斷的哀嚎聲。
在守城第十日后,武威郡未傳出一絲消息,曾經派出的士卒竟都未回來。而最初派往敦煌郡的士卒終于回到張掖,趁著夜色繞過突厥軍帳,悄悄進入城中。
云夭聽到此人消息后,顧不得休息,立刻起身,朝著小士卒走去。
那小士卒徹夜不斷奔波,進入府衙后直接倒在地上,無法起身,只能靠福禧上前將人扶起,又喝下幾口水,才氣喘吁吁道:“云姑娘,敦煌郡那邊,高昌和吐谷渾聯合突厥,一共二十五萬大軍,竟過了玉門關,和圣上的大軍對上了!我到達時已經無法入城,不知曉戰況究竟如何!這是唯一所知曉的軍報。”
眾人聽后,心中皆是一咯噔。
云夭垂眸道:“圣上身邊有十萬大軍,而武威郡有十五萬大軍。難道武威郡沒有回復我們,是去增援了圣上?”
那小士卒搖搖頭,道這一路上都未見到任何大鄴增兵,那十五萬大軍定然還在武威郡。
云夭咬唇,以蕭臨的能力若是二十五萬大軍,甚至二十萬,對陣二十五萬,許是可以獲勝,可僅僅十萬,便是極難了。
而張掖這邊的五萬突厥兵更是不能讓其入內,否則和敦煌處匯合,那更是難以抵擋。
武威那邊究竟在做甚?為何這樣時刻,竟不發兵救援?如今看來,所有的關鍵,都在武威那十五萬大軍身上。
“我必須親自去一趟武威!”云夭正色道。
“云姑娘,此行兇險,我們尚且不知武威發生了何事,而現在張掖南門也有另外兩千突厥兵圍困!原本的水道口為防止突厥入內,也早已徹底堵死!”校尉心中擔憂。
“這是個問題。”云夭繼續泰然自若道:“即便如此,我也必須去。而如今張掖狀況慘重,不能少了一兵一卒。”
“可是……”
云夭打斷校尉勸誡,“將軍,此次得麻煩你,深夜時帶兵從南門突襲突厥,無需與他們硬抗,只需將他們暫時擊退,而我趁機從南門出,去往武威郡。”
校尉見她如此堅定,不再疑慮,應下云夭請求。
福禧見狀上前道:“云姑娘,奴婢和你一起!奴婢在此地也無法殺敵,多一人,便多一份安全。”
“好!”云夭沒有猶豫應下福禧請求,畢竟他說得有。
……
子時后,冷風瑟瑟,夜幕下,南面突厥兵正三三兩兩巡邏,忽然見張掖城門大開,城中大隊精兵竟沖了出來,一擁而上,打了眾人一個措手不及。
正是眾人慌亂應戰,拿起刀槍劍戟之時,卻見那軍隊又躲回城中,再次閉門不出。
與此同時,云夭和福禧已經一人一馬,踏上了奔襲武威郡的路,兩人絲毫不敢停頓,直到夜晚過去,到了白日,才終于尋了一處樹林休息,飲水吃下干糧。
不過一個時辰后,再次上馬,快馬加鞭,終于兩日后,抵達武威郡。
下馬后,福禧已經雙腿打顫,走不動道。
云夭曾想過,武威郡是否遇到其他戰事,導致無法出兵,可當到達城中時,卻發現竟平靜無絲毫異常。
他們直接去了戍軍軍營,士卒見福禧出示令牌后,便讓他們等在營帳中,去喊都尉前來。
兩人等待許久,直到一個時辰后,那都尉才姍姍來遲,整個人懶懶散散,不將他們放在眼里。
云夭笑著恭敬上前道:“參見將軍,不知將軍可否聽聞張掖郡的戰況。”
“戰況?什么戰況?”都尉扣了扣耳朵,又看向四周幾個副尉。
其中一人收到眼神示意后上前,道:“回稟將軍,并未收到!”
云夭自然注意到了他們剛才的眼神交流,不在意道:“那我現在告知都尉,張掖外五萬突厥大軍來襲,敦煌外高昌,吐谷渾,突厥三國聯軍二十五萬,現在需要都尉武威郡的十五萬大軍即刻前往支援!”
此話一出,眾人面色皆變,面面相覷。
唯獨都尉冷笑,而后厲聲道:“一個女奴,一個閹人,竟敢在此離散軍心!制造謠言!該當何罪!”
云夭面色一冷,看出來這都尉的想法。曾經在榆林生活多年,自然知曉這些戍軍雖常年打仗,可都尉皆是大興城中官宦子弟出身,貪生怕死,若非刀架在脖子上,絕對會想方設法尋找借口躲避禍事。
即便到了火燒眉毛時刻,他們也仍奉行中庸之道。
如今看來,這武威郡的都尉也是如此,他舍不得自己手下的兵力,真是小人做派。
一副尉則上前勸說道:“將軍,若是前方果真如此,確實等不得啊,而且那可是圣上,圣上還在敦煌郡。”
“閉嘴!蠢貨!”那都尉大罵了一聲,“這河西走廊從未發生過如此大的戰事,若這是敵人調虎離山之計,將兵力從武威調走,在攻打毫無防守的武威,到時候你我怎么死都不知!”
此話一出,眾人閉了嘴,雖面上不悅,卻不敢反駁。
云夭諷刺一笑,“虧你是將士兒郎,沒想到竟連王八都不如,貪生怕死!膽小至極!還不如我們一個女奴,一個閹人!”
福禧也是惱怒,“咱家乃內侍監,圣上跟前近侍,所言所行,皆代表圣上,爾等是要違抗圣命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