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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以為很了解他,卻沒看出,他其實一點兒都不想選妃,甚至極為抗拒。這群嘰嘰喳喳的女人,站這么遠(yuǎn)便已吵得他頭疼,一點兒都不像她那清脆似鸝的低吟。
蕭臨看不下去,直接拂袖而去,走了幾步后停下腳步,向身旁的竹青道:“你去暗中調(diào)查,當(dāng)年云司徒造反那起案件,前因后果,所有細(xì)節(jié),任何蛛絲馬跡,全部找來給朕。”
竹青先是一頓,而后立刻應(yīng)下,“是!”
另一邊,賞花宴結(jié)束后,云夭有些心累,不過哪位美人該封什么樣的品階,她心中有了大致的想法。她吩咐宮女,將各位世婦送回住所。待人散去后,才終于扭了扭自己的脖子,伸了個懶腰。
“云姑娘。”云夭轉(zhuǎn)身,見竟是韋女叫住了她,對方?jīng)]有離去,而是走近后,朝她微微一笑,“不知云姑娘可有空閑,與我說幾句話?”
第38章 無力
鎮(zhèn)北大將軍韋世淵乃是大鄴一猛將,使持節(jié),于朔方一帶手握戍邊重兵,其女韋氏,名令儀。云夭知曉她幼時在大興城長大,后隨父去南部,又去了北部朔方。如今皇帝選秀,才從北疆回來。
其在層層篩選后,暫被封為正三品婕妤。
即便常年居住北境,可身上大家閨秀的氣質(zhì)仍未拋棄。前世,她清楚地記得,蕭臨征討西域,在吐谷渾戰(zhàn)敗,又繞路退居江都時,唯一從大興城帶走的,便是皇后韋令儀。
云夭對她的印象,是其性子柔順,說話沒有太多彎彎繞繞,一心撲在蕭臨身上,也不似后宮其他女人那般惡毒。
總體來說,她并不討厭韋令儀。
兩人留在亭子中,韋令儀忽然朝著云夭行一女禮,云夭有些受寵若驚立刻抬手將她扶起,“韋婕妤快起,真是折煞了,我只是區(qū)區(qū)一女奴,何德何能受婕妤之禮。”
韋令儀笑道:“云姑娘如今是陛下身邊紅人,又有著這樣驚鴻之貌,宮中何人不知,見云姑娘,便如同見陛下一般。”
此話一出,云夭反倒有些心虛,只道:“并無此事。不知婕妤留下,是想與我說甚?”
韋令儀有些不好意思,面上帶了小女兒家的羞澀,道:“我父乃是鎮(zhèn)北大將軍,如今北部突厥襲擾愈發(fā)猖狂起來,我不知如何說,可……大鄴與突厥必有一戰(zhàn)。”
云夭猜到了韋令儀想說的話,只是垂下眸繼續(xù)靜靜聽著。
“啊……我知曉后宮不可干政。可話雖如此,前朝□□息息相關(guān)。我父如今在朔方駐守,不便回京,此次入宮,乃家父利用這番機會,主動向陛下交還朔方兵權(quán),上繳兵符。如今我們這些人入宮已有一段時日,卻無一人見過陛下。”
韋令儀說得有些磕磕絆絆,可云夭卻聽得明白,鎮(zhèn)北大將軍,是想以手中兵權(quán),換取女兒在后宮地位,與誕下皇子的機會。
“婕妤是想,讓我在陛下身邊提點一番,好讓婕妤見到陛下?”
“嗯。”韋令儀點點頭,紅透了耳根子,“陛下少時同太上皇征討南部前衛(wèi)國時,我曾隨父在軍隊跟過一段時間,只是不知道陛下是否還記得我。而宮中規(guī)矩森嚴(yán),在不被允許下,不能主動接近陛下,所以便想到了云姑娘。”
“姑娘深受陛下信重,若是陛下未來將云姑娘納入后宮,我定會視你同親姐妹,扶持于你。”
云夭捏了捏袖下的手,說實話,韋令儀當(dāng)配得皇后寶座。有著應(yīng)有的背景,與蕭臨的情分,還有正妻的寬容大度。
她朝著韋令儀笑笑,“婕妤真是抬舉我了,我只是陛下身邊的近侍,除此之外,并無更多,也不會有更多。至于朝中之事,若鎮(zhèn)北大將軍愿交還兵權(quán),相信不需我與陛下多言,陛下自會有自己的主張。婕妤盡管放心,在宮中耐心等待便是。”
韋令儀面色有些尷尬,卻還是友善朝云夭告辭離去。
云夭和韋令儀分開后,心中便存著一股復(fù)雜之感。
大鄴與突厥之戰(zhàn),她自然知曉。蕭臨前世雖折騰的將大鄴給滅了國,可這一世,她已逐漸發(fā)覺,國家的滅亡,絕非一人之過。
除了他暴躁的性子,愛施酷刑,以及最后西征的舉措,耗盡民力與財力。其實在那之前,他也算不上是個完全昏庸無道的君主。
他征討突厥,讓其對大鄴俯首稱臣,讓西域諸國懼怕于大鄴。他驅(qū)除官僚中的關(guān)隴貴族勢力,懲治地方貪腐,手段強硬,無一人不服。
韋令儀成為皇后與其說是情感引導(dǎo),更不如說是大鄴發(fā)展的必然。
鎮(zhèn)北大將軍此人,以及他手中的兵權(quán),是蕭臨統(tǒng)治突厥必不可少的工具。
夏日空氣有些悶熱,她低頭一邊沉思,一邊走著。等抬頭時,發(fā)覺自己竟不知來了皇宮的哪處犄角旮旯,四周雜草叢生,有些荒蕪。
她正想離開時,忽然聽到不遠(yuǎn)處的雜草叢中傳來哼哼噯噯之聲,云夭轉(zhuǎn)頭過去便見到了起伏的背影,對方還未發(fā)現(xiàn)她。
她心猛地一跳,忽然有些尷尬與進(jìn)退兩難,若此時離開,或許還打擾了那對野鴛鴦,于是干脆蹲了下來,隱在雜草之中。
她等了許久,正想著何人竟如此大膽,光天化日下穢亂宮圍之時,兩人似乎沒了動靜。
云夭伸頭悄悄一探,見女人早已消失不見,只剩下那名男子。當(dāng)他緩緩轉(zhuǎn)過頭時,云夭嚇得變了臉色,沒想到竟是崔顯。
崔顯立下戰(zhàn)功后,便回到皇宮統(tǒng)領(lǐng)禁軍,可謂權(quán)力之盛。即便到了如今,云夭還是厭惡此人。
“是誰?”崔顯看向云夭的方向,她不知他是否真發(fā)現(xiàn)了她,并不敢站出。
卻沒想到,云夭前方的樹后,忽然走出一人,竟是太后身邊的李公公。李公公似乎仗著太后的身份,并不懼怕崔顯,只是笑著上前,道:“見過崔將軍,將軍放心,剛才的話,剛才的事兒,奴婢會當(dāng)作沒有聽到,看到。奴婢這便告退。”
李公公甩了甩袖子,正一臉無所謂地轉(zhuǎn)身離開,崔顯卻忽然出手,掐出他的脖子,用力一扭,只聽骨頭斷裂之聲,李公公還未來得及發(fā)出半句聲音,便倒地不起,瞪著眼睛,死不瞑目。
云夭嚇得差點兒尖叫出來,立刻捂住自己的嘴,一動不敢動。她在遠(yuǎn)處便這般看著崔顯提起李公公尸體,直接扔到旁邊一口枯井之中,而后掃視一圈,踱步離去。
云夭等了許久,才終于松了口氣,緩緩起身。
正當(dāng)她想離開時,幽幽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云姑娘,是你啊。”
云夭忽然心驚肉跳,轉(zhuǎn)身看向面上帶笑的崔顯,倒吸一口涼氣,“崔將軍。”
崔顯額角有些剛才流下的細(xì)汗,不知云夭究竟聽到多少,看到多少,試探道:“云姑娘,怎會來此地?”
“今日空閑較多,隨意逛逛。”云夭勾唇輕輕一笑,淡淡的桃香溢出,花非花,桃非桃,讓他呼吸滯住。她卻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懼,朝后退了兩步。
他上下掃視著云夭,笑道:“云姑娘何須如此懼怕,你放心,本將就算是殺了剛才那與我私通的宮女,也舍不得傷云姑娘一根汗毛。”
云夭并未從崔顯眼中看到殺意,可依舊讓她汗毛直立,危機重重,“我來此地時,并不知是將軍。”
她垂眸咬唇,帶著柔弱道:“倒是崔將軍,如此風(fēng)流,光天化日下在宮中與宮女宿奸,是否太不把宮規(guī)與陛下放在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