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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夭則伸手抓住他指腹有些粗糙的手,“到了如今,我依舊如同當初在天牢中那般,會在陛下身后,為陛下肝腦涂地。”
他繃著臉,心中失落,脖頸上被她咬出來的傷口還未結痂,又開始癢起來,手中的柔荑太過柔軟,只能梗著脖子,躲開視線道:“朕今日過來,便是怕你多想。既然如此,朕便放心了。”
他一時語塞,這個女人比他看得更通透,難怪她寧愿以一個女奴的身份待在自己身邊,暗中做著謀士,也不愿以他的女人的名分,被擺到臺面之上。
相比起來,他倒顯得幼稚又沖動。
他一口將案幾上的茶飲盡,拂袖起身。
云夭立刻跟上送他出偏殿,這時候才發覺他脖頸處的傷口竟還在流血,看樣子是他自己撓破了。
她沒有出聲詢問,只是看著他背對自己遠去。
如今他們這樣的關系,在她看來,是最好的。
……
蕭臨自那日后便帶著人出宮,巡視周邊駐軍去了,沒留下一句話,已是三日未歸。
是日,一個從未見過的內侍到她身旁,恭恭敬敬朝她行禮,“云姑娘。”
云夭這才轉頭,朝他回禮,“公公面生,不知這位公公是?”
“奴婢是壽安宮的人,姓李。”李公公朝她笑笑,說著便遞上一包金瓜子。
云夭垂眸,未接,只是笑笑,壽安宮是太后寢宮,這么說眼前的人是太后派來的。想到最近發生的事兒,她心中有了些許猜測。
“公公有話直說。”
李公公見她不接,也不惱,道:“太后娘娘想讓姑娘走一趟壽安宮,有些話想與云姑娘說。”
云夭沉吟,而后笑道:“替我與太后娘娘說,陛下近日雖不在宮中,可我實在忙碌得緊,或許抽不出空去壽安宮。況且以我的身份,又能為娘娘做甚?實在太抬舉我了。若太后娘娘有何要事,等陛下回宮,直接找陛下便好。陛下也是通情達之人。”
通情達?
李公公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整個皇宮中,最不通情達的怕就是當今這位圣上。
他又試著軟硬兼施勸了幾句,全被云夭不輕不重給打了回來。見她竟直接拂了太后臉面,李公公也不裝了,直接剜了她一眼,便拂袖而去。
此等小插曲云夭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發覺徐阿母消失兩日之久,她四處尋不到人,才猜測到了太后身上。
思索一番后,她還是尋了空閑功夫,跑了一趟壽安宮。
此時天氣炎熱,她背后沁出一層薄汗,當進入殿中,一股冷氣席卷而來,殿中各角落擺滿了冰,宮女在冰旁不斷拉動著風扇。她轉眼便見到了落座于主座,雍容華貴的太后。
雖是白了頭發,卻依舊帶著多年上位者的氣質。
云夭立刻行跪拜之禮,很快太后便笑著讓她起身,“好了,云姑娘乃是皇帝身邊的貴人,何必行此虛禮。現在宮中何人不知,云姑娘走到何處,代表可都是皇帝。”
這話語看起來是在奉承,卻帶刺,云夭感受到她自上而下的視線,只能干巴巴笑笑。這位太后,可不是如表面上那般和善。
前世她與蕭臨同床五年,卻從未有孕。本以為是自己體質偏弱,直到后來才知曉,是這位太后娘娘的手筆。
她暗中讓宮人,在桃棲殿榻邊的一屏風上常年熏染麝香,溫水煮青蛙一般,慢慢壞了自己的身子。
本以為太后是對自己不滿,看不起她身份,到后來才知曉是對蕭臨不滿,便是不想要他留下任何子嗣。
蕭臨也很給太后爭氣,登位五年,后宮中真的無一子嗣。
“娘娘若是想要叫奴來,直接讓人通傳便好,何須如此?”云夭一直低著頭,不愿抬頭看她一言。
太后卻溫和笑笑,道:“云姑娘也是誤會了哀家,而如今姑娘尊貴,哀家也只得出此下策。”
云夭站在原地聽著太后左一句,右一句,實在不知道她有什么可說的。屋里的冰有些太多,再加之熏爐中的濃香,讓她一時腦子有些發昏。
等許久太后不再動口后,云夭才道:“不知太后娘娘想方設法見到奴,究竟有何要事?”
半晌,太后才收回審視的視線,一邊喝著涼茶,一邊輕笑道:“楊家目無君主,罪大惡極,如今被抄,那尚書右仆射的位子便空了出來。各家也是爭相想要這個位子,與其給外人,給咱們熟悉的能人不是更好?”
云夭心道,果然。
她沒有說話,見太后又隨意說了些沒用的客套話,最后終于說到點子上,“是這樣的,我這邊有一人,名薛樊。雖是寒門家族出生,但后來娶了平陽郡主,算得上是皇家贅婿。若……”
太后又抿一口茶,重新將視線落回云夭身上,“……若你能在皇帝耳邊,多提提這薛樊,總歸也是好的。”
云夭諷刺暗笑,如今眾人不知,可她卻知曉。這薛樊雖是平陽郡主的丈夫,卻也是太后私下情夫。前世這腌臢事兒,也是很久后才被捅出來。
“娘娘實在高看奴,奴只是在圣上身邊侍奉飲食起居而已,哪兒能左右得了圣上想法,更何況,還是涉及這朝中政治。”云夭一邊思索著回絕,一邊想著怎么才能帶走徐阿母。
太后卻不以為意道:“哀家可從不小看美人,特別是云姑娘這等絕色。這吹吹枕邊風,還不是輕而易舉。如今中宮無主,哀家仍是后宮之主,待事成之后,給姑娘封嬪,也是好的。”
云夭道:“許是娘娘聽信宮中流言有所誤會,奴只是一普通的女奴,圣上從未臨幸過奴。”
此事她必然不能答應,說的簡單,可一旦答應說是沒能做到,這太后便捏住了自己的把柄。畢竟太后不是她的主,蕭臨才是。
若是真幫太后成了這事兒,那更是有損社稷朝綱,這薛樊可不是個賢臣。
太后瞅了一眼她,并不相信,此等世間難見的美人,以皇帝那性格,怎會放過,還任由宮中流言擴大。
“云姑娘,你莫不是因著太上皇在仁壽宮病重,便看不上哀家了吧。”
云夭心中一緊,立刻跪了下去,“娘娘怎會有此想法,奴身份卑微,雖得陛下器重,可也只是因陛下龍潛之時,奴僥幸陪伴侍奉罷了。奴和陛下并無更多,也不敢奢望有更多,娘娘實在太過高看。”
“娘娘,徐阿母雖只是我奶娘,卻如同我親娘,還望娘娘可憐奴,將我阿母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