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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shù)竭_(dá)大興宮時,福禧第一時間便迎了上來,排場之大,卻不見那女人絲毫身影。明明他一夜折騰,都是為了她,可最后苦的竟只有他一人。
“云夭呢?”他沒好氣道。
福禧一顫,早就猜到他回宮定然要尋云夭,便一早讓人跟隨,留意著云夭的動向,“回陛下,云姑娘今一整日都在藏書閣中看書。”
“看了一整日書,都沒出來過?”
“是。”福禧福身回道。
沒心沒肺的女人!
藏書閣建于高臺之上,內(nèi)部寬敞,別有洞天,四處皆以飛禽走獸的為雕像,閣內(nèi)藏書更是千千萬。
閣中人不多,宮人皆忙碌。此處乃皇家藏書,他人不得隨意翻閱,云夭卻是得了格外恩準(zhǔn)。
她雖也算是一宮人,但除了平日蕭臨召見于太極殿伺候,并沒被安排其他雜活,于是她的閑暇時間便多了起來。
當(dāng)蕭臨走到藏書閣中時,看到她正站在書架前,看著手上一卷竹簡。此時陽光正好,從書架縫隙之中溢出,絲絲縷縷散落在她的額頭。
她眉頭微蹙,如今的發(fā)髻如普通女官那般,一絲不茍地挽在發(fā)頂,配上一只簡單的銀簪,垂下一串珠鏈。她似乎了聽了自己的話,將衣裳換成了一身銀紅廣袖襦裙,配墨色披帛。
比起昨夜在山匪窩救下的那女子,云夭似乎顯得過分好看了些。
不知為何,明明一開始在榆林郡見到她時,并沒發(fā)覺她的美貌。
蕭臨有些無力與挫敗,忙活了一整夜,似乎只有他一人傻傻焦急擔(dān)憂,她倒好,該吃該睡,一樣不落。
連他這個皇帝不回宮,都不在意。
她所謂的忠心,便僅僅如此么?
她似乎看完了手中那卷竹簡,將其卷起,放回書架之上,而后又踮起腳尖,想要抽出最頂部的一卷書簡,卻十分困難,好看的柳葉眉微微擰了起來。
蕭臨看著這般畫中景,心中的怨氣消散了大半,上前站到她的身后,幾近貼著她的薄肩,抬手輕松拿下那卷竹簡。
云夭被寬闊的身子擋住了光線,耳后傳來一絲噴薄的熱氣,一怔,立刻轉(zhuǎn)身,發(fā)現(xiàn)果然是蕭臨,只是此時兩人離得太近,她有些不適地想要后退,卻發(fā)現(xiàn)背后是書架。
蕭臨見狀主動退了一步,拉開到她舒適的距離,才將手上的竹簡遞給她。
云夭松弛了一些,接過后,才忽然回神,立刻欠身行禮道:“參見陛下,恭迎陛下回宮。”
“平身。”蕭臨怨氣本散了,可見到她剛才不適的神情,身體里的血液又忽然直沖腦門,自己卻實在不知如何宣泄。
云夭起身后這才愣愣地看著蕭臨,只見他兩眼烏青,全身皆是泥濘,還沾著明顯的血跡。
“陛下……不是去尋美人了么?這是做了甚,弄得一身臟污?”
這么野么?去了山間尋歡,不滿意給人殺了?
她忽然不自覺地吞咽下一口口水。
蕭臨瞇著眼睛,自然看出了云夭詭異的想法,直接氣笑了,“誰說朕去尋美人了?”
“所有人都這么說。”她有些沒底氣。
“其他人說你就信!朕在你心里便這般昏庸無能?”
“那……”云夭似乎意識到,是自己將他想得太過昏庸,“……那陛下去做甚了?出去了一整夜,連早朝都未上。”
“朕……”蕭臨頓住,心里窩火,深呼吸一口氣,不知如何解釋。此番烏龍實在丟臉,若是讓這女奴知曉,不得笑話他一輩子。
他艱難地一字一句清晰道:“朕、去、剿、匪、了!”
“剿匪!”云夭瞪大了眼睛。
“嗯。”蕭臨鄭重點頭,“大興城外西面,前些時日出現(xiàn)了一窩山匪,橫行霸道,實在可惡。朕親自帶兵,夜間趁他們防備空虛之時,攻破匪窩。”
云夭實在吃驚不已,凝思片刻道:“山匪人數(shù)很多嗎?竟值得陛下親自征討,我以為此等匪患,派一小將帶隊前往剿滅即可。”
她剛說完又緊接著道:“那昨夜沖入城內(nèi)各家各戶,搜刮美女是怎么回事兒?”
蕭臨哽住,回答不出。
“還有趙府,究竟發(fā)生了何事?聽聞陛下將趙府包圍,今晨都未放出。”
見她關(guān)心趙家,蕭臨更是氣得臉紅脖子粗。
可偏偏面前的女人干顧著著急,沒有留意到他的情緒,繼續(xù)口吐連珠道:“陛下,趙家一向清正廉潔,從不參與黨爭。思有哥哥也一心為陛下辦事,當(dāng)初在陛下龍潛之時助力。陛下此番行為,是會令人寒心。”
“又是思有哥哥!你眼里便只有你思有哥哥么?趙府的禁軍我早已撤了!朕一夜不歸,你身為朕的人,卻不聞不問,甚至沒關(guān)心過朕去了何處,可有受傷!”
“這便算了,你還如此多廢話,信不信我直接斬了趙思有腦袋!”他火冒三丈起來,氣的踢了一腳云夭身后的書架。
云夭脖子一縮,雖不明白他突然生哪門子氣,卻也不敢再多口舌,生怕火上澆油。
她也是實在太過信任他戰(zhàn)斗力,聽聞是山匪,才想著此等事對他輕而易舉。
“陛下息怒……”
蕭臨太陽穴突突的跳著,只能僵著脖子惱羞成怒道:“身為朕的奴,不關(guān)心朕起居,竟如此關(guān)注外臣之事!朕現(xiàn)在需要沐浴更衣,你還不來伺候?”
這會換成云夭哽住,伺候他沐浴更衣?
不過自己作為奴,這確實是該做的。只是蕭臨一向只讓內(nèi)侍伺候,怎突然這般要求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