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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臨看了許久,都未察覺他臉上有何不妥,“呵,你們平日一個哥哥,一個妹妹,如此親密無間,真毫不知情?”
趙思有聽聞后心中惱怒,諷刺道:“我向來視夭夭為我義妹,而我乃外臣,夭夭算起來直屬陛下手下,陛下不是只手遮天么?怎么夭夭去了何處,陛下竟不知情?!?
此番語氣更是激得蕭臨心中壓制的火氣“噌”的冒上了頭頂,“趙思有!你找死……”
“報——”一士卒大吼著從趙府門外飛奔而進,單膝跪地,提高聲音道:“陛下,有消息傳來,昨日清晨,有一帶著冪籬的女子騎馬從西面延平門而出。據說那冪籬被風吹開時,有人一觀容貌,乃是驚為天人!”
蕭臨一頓,看了一眼同樣惱羞成怒的趙思有,不再會此人,讓一部分禁軍守住趙府,而后帶上兵馬一路往延平門而出,一面尋人,一面追擊。
此時已過子時,明月高掛,整座城卻依舊燈火通明,便為了尋此一人。
……
正在蕭臨著急忙慌之時,另一邊的大興宮中,剛從太妃寢殿出來的云夭與徐阿母兩人,皆是疲憊不堪,打著哈欠準備回竹林小院兒就寢。
前兩日,一老太妃病逝,而常年伺候老太妃的女官心痛如絞,她從入宮后便受太妃恩惠,太妃性子極好,待下人慈愛,那女官對她忠心耿耿。
太妃雖育有一公主,卻早已遠赴西域和親,而自己本身不受寵愛,在這宮中常年孤苦伶仃。在入皇陵之前,女官在宮中尋擅丹青者,想要為太妃作畫留戀。
云夭被女官的一腔赤忱深深感動,便主動尋她應下這差事。她見這些忠仆,雖這一世還未遇到,卻總會想起前世試圖救自己的江尚儀。
作畫不易,正好這些天她也不愿去伺候蕭臨大爺,便直接在太妃寢殿住下,兩日內閉門不出,日夜不斷,終于在今夜完成。
那女官見此畫,栩栩如生,筆墨線條流暢,帶著生前的慈祥與美貌之態,似是太妃死而復生,竟從畫中活了過來。
女官感激涕零,又送了不少桃花糕給云夭帶走。
兩人走到宮道之上,才發現四處宮人皆竊竊私語,往宮門方向張望,而禁軍似乎被調走了不少。
“沒想到啊,陛下竟是這樣的人。”
另一宮女迅速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壓著嗓子道:“你不要命了,敢說這樣的話,小心人頭落地!”
云夭蹙眉不解,立刻上前攔住兩人,道:“怎的了?你們在說甚?”
“云姑娘!”兩人見竟是圣上身邊的紅人,心中惶恐不已,立刻在原地跪下不敢抬頭。
“給我好好說話,抬起頭來,你們說陛下甚?”
徐阿母在她身后忽然注意到,不知何時起,云夭身上竟漸漸帶上了一股與蕭臨相同的威壓。
“姑娘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兩人還是害怕地磕起頭來。
云夭忽然意識到自己態度似乎太過強硬,便將語氣軟下來,嘆息道:“好了,你們不必如此,和我實話實說,我不罰你們,也不告知陛下?!?
兩人這才直起身子面面相覷,其中一人悄悄用手推了另一人,道:“說吧,反正大興城所有人都知曉。”
另一宮女這才看回云夭道:“云姑娘,陛下不知為何,大半夜調集禁軍入城內,挨家挨戶搜刮美人,都說陛下……說陛下常年不近女色,這時日久了,今夜竟這般餓狼撲食,把整個大興城長得好看的姑娘都給抓了。”
“什么?”云夭大驚。
在她印象中,蕭臨殘暴,卻并非如此昏君??墒墙褚惯@番行為,實在太過……昏庸無道。
這個蕭臨,比起前世,簡直愚昧不堪!她瞬間懷疑自己當初押錯了寶,莫不是未來大鄴還得毀在此人之手?
正是因著坊間流言一事,如今更應小心行事,莫說處死宇文太尉本就大錯特錯,如今竟強搶民女,真是荒唐!
云夭心不在焉地和徐阿母一同回了住處,徐阿母在路上見云夭眉間不展,便安慰她道蕭臨定是常年不見女色,實在有些憋不住了才做出此等事,應該不會有下次。畢竟皇帝想要美人,直接各地進貢便好,今夜也是著急得緊。
他也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偶爾春心大作,也能解。
云夭聽著這話沒有感到絲毫慰藉,她實在擔憂自己未來的命運,莫不是又要被這昏君害慘。
當兩人到達竹林小院兒時,沒想到會遇到福禧。
福禧像是見了詐尸一般瞪著眼睛看向云夭,立刻沖上來問道:“云姑娘,你去了何處?”
云夭不解道:“我去給老太妃畫丹青了?!?
她解釋完,不待福禧說話,忽然想起那兩宮女所說,立刻道:“陛下怎如此昏庸,大半夜,已過子時,竟饑渴到出宮抓美人?!?
福禧:“……這?!?
他極為痛苦地撓頭,以他對蕭臨的了解,定然不會想讓云姑娘知道自己弄出的烏龍,這實在太過丟人??杀徽`會成昏君,也極為丟人。
思索良久,福禧才決定,閉上自己的嘴,所有的解釋都等蕭臨回來,圣上要找何借口,不是他這等奴婢該揣測的。
“福禧?”
見福禧呆滯,一直不說話,云夭更是狐疑,“福禧,怎么了?”
“哦!”他聽見聲音后才忽然回神,搖搖頭道:“沒什么,此時夜色已深,云姑娘早些歇息?!?
說完后,便兔子一般,逃得飛速,瞬間便不見了。
聽說蕭臨已出了城,他得想辦法派人給蕭臨報信,讓人快些回宮。
云夭搖搖頭,頓感詭異,今夜宮中,福禧和蕭臨兩人,皆是如此反常,真是不知所云。
罷了,想到上次與蕭臨不歡而散,明日等他回宮,她再拿上女官送的桃花糕去哄哄這人。不過這人深更半夜去尋了美人,怕是火氣早已消退,根本用不上這桃花糕。
無可救藥的昏君!
……
夜色融融,天幕中星空斑駁點點,雖快入夏,夜風依然有些微涼。
蕭臨帶著一隊輕騎,縱馬很快上了一條山路,道路崎嶇,他卻絲毫不在意,騎得飛快,倒是身后士卒愈發跟不上他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