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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興城前些時日連續下了幾日的雨,似乎本早已習慣了陰云密布的天氣,此時此刻,才忽然發覺,今日萬里無云,天氣還蠻好的。
柔軟的舌尖讓他定住,酥麻從蕭臨肩膀的傷口處散布至全身,他忽然僵硬無法動彈。
云夭離他極近,三千青絲垂落在他的小腹處,又癢又熱。而他肩膀處能感受到,她柔軟的唇,在吮吸,在舔舐。
此番如同棒槌一般,在用力猛擊他的三魂七魄,直至徹底碎裂,煙消云散。
她敏銳地察覺到他氣息的改變,見著差不多便退開來,朱唇與皓齒上都是他的鮮血,她伸出舌尖無意識舔過,更是讓他呼吸亂了幾分,手指有些尷尬地搭在自己腿上。
肩膀上的傷口太深,靠舔舐自然無法止血,此番鮮血還在源源不斷涌出,血腥味充斥了整個鼻腔,讓他更加興奮起來,卻又被另一股平復所壓制。
很矛盾,卻也讓他深感刺激。
“殿下,可相信我的忠心了?”她朝他再次笑笑。
“嗯。”蕭臨聲音有些低沉,不自覺地勾起了唇角,一字一句道:“除了我,不許給其他任何人做這種事兒,那我便相信你。”
云夭心底翻了個白眼,除了他,還有誰會如他這般,又瘋又癲……
“那是自然。”
見蕭臨終于滿意,她可算是松懈下來,立刻將一旁的金瘡藥灑在他的傷口上止血,而后又熟練地為他包扎,綁上一個好看的結。
做完這一切后,她拿出帕子將自己唇邊的血跡擦凈,也不敢喝水凈口,怕他又說自己嫌棄而惱起來。
看著一動不動的蕭臨,她終于想到一個辦法,上前討好道:“殿下,徐阿母近日釀了不少桃花酒,我還做了些桃干,不如嘗嘗?”
蕭臨“嗯”了一聲,慢悠悠站起來,跟在云夭身后往院中走去。
凝云閣雖是簡陋,可她卻很喜歡這院落中的幾棵桃樹,正是桃花旺盛的時節,夜間微風吹過,桃花花瓣卷落,飛舞過她的眼簾。
云夭在石桌上將桃花酒與桃干放好,屏退內侍與徐阿母,待蕭臨落座后上前為其斟酒。
他接過酒杯,儒雅地放在嘴邊抿了一口,而云夭則一大口悶入口中,不動聲色地涮過口后,那股血腥味終于被桃花香替代。
她轉過頭才發覺蕭臨一直盯著她,忽然有些不知該如何動作,他定然看透了她想漱口的意圖。
他深呼吸一口,轉過頭自己默默喝上兩口,也不再與她爭執此事。
“莫站著,坐。”
“謝殿下。”她聞話后,不再客氣,先將身后的火盆和白紙拿出放在近前,立刻坐在了另一張石凳上。
蕭臨看著火盆和白紙,臉色沉了下去,卻并非惱她。
他忽然意識到,往年每當到了這天,他總會煩悶難忍,心緒不寧到想要殺幾個人解氣。可今日卻是被她氣到竟然沒了曾經那般情緒。
云夭倒滿一杯新的桃花酒,伸手將其灑落至地上。
“這杯敬德妃娘娘,清淡的桃花酒,她會喜歡吧。”
蕭臨看著她的動作,忍不住道:“母妃喜歡烈酒。”
“哦。”她有些尷尬地收回手,又給自己斟上一杯,朝著蕭臨一舉,他回敬,兩人一同飲下滿杯。
喝下酒后,蕭臨伸手將石桌上的白紙拿過,一張張扔進火盆中,看著白紙一點點發黑卷曲,而后被燒盡。
云夭定定看著他燒紙,或許是喝了酒的原因,心中軟了下去,同時發覺,蕭臨現在忽然話很少,甚至一句話也不說,只光顧著燒紙。
“殿下,可否與我說說德妃娘娘?”她忽然有些好奇,不僅僅對德妃,也對蕭臨此人。
蕭臨指尖一頓,盯著眼前的火光沒有動彈,“沒什么可說的,不過是一個弱小,又不負責任的人罷了,連皇陵都不得入。”
若非有他五皇子的存在,德妃便好似從沒在世上存在過一般。
云夭見他不愿說便不再問。
蕭臨此人,殺兄弒父才登上帝位。對于弒父之事,他表面上看似平靜,給皇帝封上了一個“哀”字的謚號,為他親手寫下百條罪責公之于眾,可見恨意。
可每當到了皇帝的忌日,她都能敏銳地感受到他話語變少,性情變暴躁,他對于弒父之事,其實內心并不平靜。
皇帝都能讓他如此,更何況是德妃。
她看著他將白紙燒完,心中難以言明自己的想法,于是重新斟上一杯酒,一飲而盡。這番牛飲,引得蕭臨不由自主看了過來。
云夭將空酒杯置于桌上,朝他笑了笑,道:“殿下,想看舞嗎?”
蕭臨蹙眉不解,“舞?”
“嗯。”
她記得前世,蕭臨唯一正常的嗜好,便是看她跳舞,對此她頗有自信。
今夜,她忽然想哄哄他。
她直接起身,走到一棵桃樹下,轉身看來。
四周有些寂靜,一陣風從左向右吹去,隨著她的青絲而起的,還有她的手,她身段柔軟纖長,以右腳為軸,左腳輕輕點地,似溪水潺潺。隨后迎風旋轉,一顰一笑,裊裊婷婷,步態生風。
她旋身的動作干凈利落,不似他常年戰場上用劍的硬朗,反而竟是柔軟輕盈。
曾經樸素的素衣早已很久未穿,如今一身宮衣,藕粉絹紗,配上她輕盈的舞姿。她笑著看向他所在的方向,在旋轉回來時,利落踢出右腿,絹紗順著力道方向而出,明明沒有觸碰到他,卻似細流拂過臉頰。
四周沒有清商樂的伴奏,卻能在腦海中不由自主跟隨著她的舞蹈,浮現出那歡脫的調子。此舞正是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當她跳完收回動作之時,正好一陣狂風而過,將地上與樹上的桃花瓣皆揚起,散落過她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