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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既然承諾過殿下玉佩之事,必然時刻將其放在心上。從今日起,奴便會用心照顧伺候殿下,一心效忠。”她的聲音很柔和,卻帶著不可置疑的堅定。
蕭臨微微瞇眼,道:“就不怕交出玉佩后,我殺了你?”
云夭眉眼彎彎,沒有一絲恐懼,“那也是之后的事,殿下現在不會殺我的,不是么?”
他冷哼一聲,“需要我幫你,去殺了唐家人嗎?你曾不是最恨你那表哥么,就這般放過他了?”
她搖頭,“不必了殿下。”
蕭臨挑眉,“你這是……善良?”
“當初奴求殿下的,不是幫奴殺了唐武,而是給奴手刃唐武的機會。”她右手放開韁繩,翻了過來,只見那手心全是腥紅的鮮血,血腥味這才慢慢飄入他的鼻腔,讓他眼神不自覺地黯淡下來。
“奴已經親手廢了唐武那廝,未來只能做一閹人。而舅母早已過了生育的年紀,絕后,對于她來說,便已是極為痛苦。唐家人,除非舅父尋了新人生子,不過那也不再會是舅母的孩子。”
此番話讓蕭臨終于笑了出來,看著眼前這個卑微女奴,不得不承認,自己開始稱贊起她的手段。
“就是可惜,你還是沒能下手直接要了他們的命。”
云夭笑靨如花,道:“殿下,有的時候,活著比死了更痛苦,特別是當自己最重要的東西被奪走。”
他頓了片刻,從懷中掏出一塊巾帕遞給云夭。
云夭的心其實原本沒有表面上如此淡然,她并非心狠手辣之人,第一次做這樣的事,裝得再淡定,可心中卻仍是惶惶不安。
她看向蕭臨遞來的帕子時,才徹底放松下來。她不知曉蕭臨是否看破了她的逞強。可她知曉,至少奴傷主這事兒,蕭臨保下她了。
她伸手接過那方白帕,將手中的血擦干。蕭臨眼神示意竹青后,竹青立刻拿出水囊上前,為云夭倒水洗手,如此熟練。
蕭臨看著她干凈的柔荑,月牙狀的指甲縫里,血跡也被沖洗干凈,冷笑道:“甚好。”
……
當初隨著太子與蕭臨來到邊境時,隊伍浩浩蕩蕩百人。如今回大興城又增了兩百士卒,以此護送太子棺柩。
隊伍中沒有一個侍女,皆為護衛與幾個照顧皇子起居的內侍。而如今,冷漠無情的五皇子身邊竟多了一驚為天人的女奴,眾人皆驚。
中途夜間休整,徐阿母尋到一方泉水,告知了云夭后,兩人便立刻拿上干凈衣服去了泉水沐浴。
另一邊,竹青進入臨時搭建的帳中,“殿下。”
蕭臨將剛寫好的密信折好,一瞥他示意繼續。
“殿下,那牧馬監中逃跑之人一直未能尋到,秦王府邸的暗衛回稟,前兩日有一胡人裝扮的男子被帶入了府中。屬下懷疑,此趟回返京師后,朝中或許會出現對殿下的彈劾。”
“嗯,知道了。”他聽完后面不改色,將手中的密信交給竹青,“讓人將信送去并州,將軍隊以商賈名義,分批送入大興城。”
“是。”
“對了,那個女奴呢?”
蕭臨交待完正事后忽然想起,自己還帶了一麻煩的女人在身邊。他一邊說著,一邊瞥了一眼桌上的桂花糕。
如今云夭在隊伍中是所有人的焦點,竹青回憶一番外面士卒的談話,道:“好像尋了處泉水去沐浴了。”
“哼,這行路緊急,還有閑情去沐浴。”
他這做主的都未能找出空閑來沐浴,這個當奴的反倒清閑,“讓她洗完立刻給我滾來!”
竹青點頭,正要離開時,又忽然被蕭臨打斷,“等等,她在哪兒處泉水?”
“……東南方一處山泉。”
竹青說完后一頓,悄悄瞥了一眼他,在他氣急敗壞看過來時,竹青不敢再有任何疑慮,立刻逃出營帳。
行路五日,云夭感到自己似乎腌入味了一般,在泉水中泡了許久,才終于復活過來。
看了看時辰,是時候差不多就寢,“阿母,我好了。”
“誒,快來,擦干換上衣服,別著涼了。”徐阿母一邊替云夭擦干,一邊絮絮叨叨,“咱們這一路跟著五皇子行軍,竟連個婢女都沒見到,盡是些個大男人,一個個眼睛如狼似虎。”
“噫,我都沒注意到,阿母倒是觀察的細致。”
云夭笑笑,前世當了太久的貴妃,早已習慣了人伺候,換上干凈的素衣后,兩人便往回走。
“姑娘這是長時間被看習慣了,在一群大男人中,還是得小心著。”
云夭倒是不甚在意,“阿母放心,如今我們是五皇子跟前的人,他們看就看了,又不會掉塊肉。”
一邊走著,徐阿母看著云夭微濕的頭發,還有姣好的容顏和身段,心中憂慮道:“姑娘,你說,要是五皇子看上你,想收了你,那怎么辦?那五皇子雖是尊貴,可看著著實……”
著實讓人害怕,不寒而栗。
“收了我?他不會的。”云夭故作篤定地搖搖頭,“他不殺我便已是萬幸,怎會看上我?”
其實此番話她心里沒底兒,畢竟上輩子可是做了他五年的女人。
但仔細一想,那是她刻意勾引討好的結果,畢竟她是以禮物的身份被送給蕭臨,當時她雖卑微,可形象堪稱完美。
這輩子嘛……
可能性蠻低的,當初勾引太子時,就被他看了個全程,后來又被他識破謊言,偷他玉佩。在他眼里,自己定然不是什么好女人。
再加之,將她與他心中青梅竹馬的韋氏稍加比對,定然更會認定自己便是那水性楊花,心機深沉之人。
不過這倒是合了她的意,蕭臨如今對她唯一的利用價值,便是離開邊境,脫離奴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