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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殿下!救我!
月色之下,樹影斑駁,四周草木清香飄來,本是極美的意境,云夭卻無半分欣賞的欲念。
太倒霉了!
真的太倒霉了!
自她重生后便是如此,她一動不動瞪著眼睛,看著蕭臨勾著唇角,帶著風流,調(diào)笑著走近墻邊,手上的匕首被他扔起,在空中旋轉幾圈后又落了回去,鋒利刺骨,而他直視著云夭的視線沒有偏移一寸。
云夭陡然間感受到一股順著脊梁骨蔓延的寒意,從前世首次見到蕭臨時至今,從未有過的寒意與殺意。
心跳已然接近極限,她讓自己迅速冷靜下來,分析著當下局勢。
承認自己聽到了他殺害太子的秘密,會死!
被他發(fā)現(xiàn)說謊,會死!
逃跑,會死!
這樣一動不動,也會死!
害怕,更會死!
多方道路,道道通向死路。
既然如此……
云夭看著他站在自己下方,似是等著看她的下一步行動。她努力收回原本驚恐的神情,立刻換了一副面孔,再次抬眸的瞬間,她勾著唇角,挑眉,眼光泛春,朝著蕭臨輕笑了一聲,嗔道:“殿下!救我!”
話音剛落,她便如同一只鳥兒般從房檐上飛落而下,朝著蕭臨撲去。她雖身著素衣,因墜落而起的寒風自下而上,將她裙擺與青絲撩起舞動,逆著月光,一些遠處的花瓣正巧飄零過她的額間,似乎真化身為了一只從天庭降落的白鳥。
溶溶月色,花香滿衣。
今夜雖然有些寒冷,卻萬里無云,月光極其明亮。
樹欲靜而風不止。
蕭臨將手中的利刃翻轉避開,說不清自己是何情緒,只是真的如她預想的那般,伸手接住從高處跳下的她。
他被她墜落的慣性砸到,強壯的手臂卻輕易摟住她的腰,旋轉兩圈后才終于卸去力道,穩(wěn)住身型。香味瞬間涌滿了整個鼻腔,當初那柔軟的感覺又回到自己懷中。
他越發(fā)不懂,這個女奴身份卑微,罪臣之女的身份甚至還不如其他普通奴隸。她滿腦子詭計,一身令人討厭的桃香,水性楊花,毫無廉恥,不停地勾引利用著身邊的每一個男人。
這樣的卑賤女子,心機深沉,又無比弱小,死不足惜。
可為何,他還是將她接住?
云夭心已經(jīng)跳出了天際,剛才的失重讓她差點以為自己回到了承天門,只是當時沒有蕭臨,而這一次,蕭臨選擇接住她。
按捺住復雜的心緒,云夭沒骨頭似地縮在他懷中,將手搭上他的肩膀和胸膛,貓兒一般撩撥人心。蕭臨手上沒能控制住力道,她忽感一陣吃痛,卻知此時不是推開他的時機。
他面無表情地細細觀察著云夭的臉,握著匕首的左手抬了起來,輕輕放在她潔白而纖細的頸部。
“你不怕死?”
云夭不自覺地吞咽了一口口水,感受到匕首傳來的涼意,她微微低眸,便看到反著月光的鐵器。匕首上似乎倒映出了兩人的臉,靠得很近,能感受到呼吸交融,冰涼夜色下唯一的熱量。
她抬眸嬌笑道:“殿下知曉的,有人在追奴,是那唐武的人。自來了馬邑,唐武對奴是愈發(fā)放肆,奴實在走投無路,便躲上了屋頂。剛才多虧殿下為奴處了那人,否則奴被抓去唐武面前,怕是比死還痛苦。”
“所以你寧可死在我的手上?”蕭臨瞇起眼睛勾唇,依然沒有放開緊貼著自己的云夭。
她挑眉沒有回答,伸出食指輕輕摩挲了一下蕭臨的喉結,他忽然感到有些癢,喉結上下滾動一番,“太子可才剛死不久。”
云夭一僵,心累的同時,也卻能聽出他其實在試探自己,畢竟抱著她的人,可是殺害了太子的真兇。
她怕蕭臨感受到她的僵硬,努力將自己肢體放松,呵氣如蘭道:“殿下,奴一生所求不過是為了脫離現(xiàn)狀。在白道驛中,奴受舅母日日壓榨,被表哥夜夜覬覦,而舅父卻冷眼旁觀。”
“若能達成目的,無所謂是誰,奴都會抓住任何一絲機會向上爬。奴的身份已經(jīng)夠低賤了,像殿下這般身份尊貴之人,對于奴來說,與太子又有何區(qū)別?”
蕭臨真的無動于衷,因為她停留在他胸口的柔胰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并無任何變化,依舊風平浪靜。
看來,除非自己對于他來說有存在的價值,否則她今夜真的要死在他的手下。
不僅會死,還會死得很慘。
她暗自喘息,平靜道:“殿下,奴在馬邑這些時日,常常往返于牧馬監(jiān)照料戰(zhàn)馬。牧馬監(jiān)中的人,奴皆熟悉。”
蕭臨一怔,闔了闔眼睛,似乎在思考她的話,不過片刻,便松開了牽制住她的手。當她終于被放開,見那匕首被撤下后,放下心的同時仍舊不敢懈怠半分。
云夭趁熱繼續(xù)道:“若殿下能助奴擺脫現(xiàn)狀,奴也助殿下尋到那牧馬監(jiān)之中的竊聽者,此乃公平交易。”
“公平交易?”蕭臨諷刺一笑,“若是找不出人,大不了將牧馬監(jiān)中的人全殺了便好,你覺得能談交易?”
殺了牧馬監(jiān)全部人?
云夭暗自心驚,瘋狗不愧是瘋狗,根本無法以正常人思維與其交談。
“殿下,若殿下因一不知是否聽到真相的馬夫而大動干戈,對于殿下自己,代價是不是有些大了。”她平靜回答道。
蕭臨不得不承認,這個卑賤的女奴真是巧言令色,卻也聰慧。
他沒有殺了所有人便是礙于如今局勢,秦王對他虎視眈眈,圣上猜忌,此番舉動更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他看向云夭腰間的玉佩,上面刻著太子蟒紋,諷刺一笑,道:“剛與太子私相授受,我憑什么信任你?”
云夭怔住,低下頭看著腰間的玉佩,腦海中忽然浮現(xiàn)出那個男人溫和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