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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看不見他人影之后,太子才又轉身,面帶歉意道:“云姑娘見諒,五弟就是那性子,你離他遠點就好,他此次來榆林是助孤犒軍的。”
云夭了然地點頭,而后才一副后知后覺的模樣,震驚道:“你是、你是太子殿下?”
她立刻朝著太子行了一標準的女禮,“殿下恕罪,是奴無禮。”
太子笑著溫柔地搖搖頭,而后直接認了下來。
對于這個傻乎乎,反應慢半拍的少女并不惱,只覺得可愛至極,便以雨天寒涼為由,帶著云夭回了白道驛中。
當云夭回到自己房間后,死死咬住大拇指指甲蓋,回憶著剛才與蕭臨的重遇。她太了解蕭臨此人,她有十成把握,他定然看出了自己所有的心計,才那般嘲諷。
將有些微濕的衣服褪下,重新沐浴一番,洗去身上與頭發的污水后,她的心也依舊沒有平靜下來。
她一向不喜自己這身皮囊,她因著這臉,總被不同的男人如同貨物一般對待。可她也向來知曉如何利用自己的美色。
她如今乃奴籍之身,又是罪臣之女,若無貴人相助,她根本離不開這榆林郡,而太子便是助她脫離奴籍的最佳機會。
也不知蕭臨是否會把自己的心計告知太子,毀去自己的謀劃。要是如此,那便糟了。
前世此時,不是被舅母安排的雜活忙到手忙腳亂,便是后來被鎖在房間終日不得出,所知信息實在太少。她甚至不知,除了太子,蕭臨竟也來了這邊陲。
夜間,云夭在床上滾了好幾圈,唉聲嘆氣許久都未能入睡,直到徐阿母忙完驛舍雜活回到房中,云夭才抱著她縮在懷中睡去。
……
蕭臨廂房中,侍衛為他點上安神香,置于榻旁。他接過信件將其拆開,在燭光下將信看完,而后點燃燒毀。
桌下倒著的是一個身著黑衣,滿臉是血,面目全非的人。
將手上的血跡擦盡,他揉著眉心,掀了下眼皮,“太子在白道驛這些時日,除了研究那幅畫,便無其他舉動了?”
“是。不過屬下發覺,秦王派了人跟來,不僅殿下身邊,太子身邊也有。今日這人,應是秦王的人。”
“秦王……”
正是他思索之時,房門忽被人敲響。
“五弟,是孤。”
蕭臨給了那侍衛一個眼神,那人熟悉地將地上血漬擦干,扛上尸體,直接翻窗離開。
等這一切處完,他這才上前將門打開,迎太子入內。
太子有些等的不耐煩,一邊入內一邊道:“五弟在做甚?孤在門口等了許久。”
蕭臨懶得回答,兩人面對面隔著一張案幾跪坐于榻前,太子似乎多思慮,小動作不斷。
“不知皇兄深夜前來,所為何事?”蕭臨沒有看他,只是擦了一下從窗外飛上案幾的幾滴雨水,彈彈手指。
見他起了頭,太子這才開口道:“五弟,今日在驛舍前遇見的那名女子,她說自己姓云。我便忽然想到前司徒,那女子莫不是云家人吧?”
見太子此番夜談,僅僅為一風流韻事,心底開始不由恥笑。
太子道:“此次孤來犒軍,有太多雙眼睛盯著孤,實在不便行事。”
“皇兄是想讓我去查她?”
太子正想點頭,蕭臨又緊接著道:“查了之后呢?封她做個良娣?”
“這……”太子開始為難起來,“當然不能。她若是簡單的女奴,我定想辦法給她脫籍,再給個封號,給個昭訓吧,可若是罪臣之女……”
若是罪臣之女,便有牽涉前司徒及其黨派之嫌。如今他身處眾矢之的,一步有失,便是萬劫不復。
可是想到云夭那抬眸一笑,百里生花,桃香彌散,他心中難耐得緊,那是他身居東宮數年都未曾見過的難得美人,以及難得的悸動。
“誒,五弟,反正你先幫孤這一次,若能得此佳人,孤定然親自以酒相謝。”
蕭臨飲下一口茶,手指摩挲著杯沿,“唔”了一聲。
見他應下,太子終于放下了心,可想到什么,又立刻緊張起來,“五弟,你應該不會看上她吧?畢竟這樣的美人……”
蕭臨瞅了一眼,嗤笑道:“此女不過爾爾。”
還心機深沉,僅一畫和一面便勾得太子成了這副癡相。
這還爾爾?
太子沒有接話,雖有些不悅,卻也放了心。又忽然眉頭一皺,輕輕嗅了嗅,“五弟,你房中怎有股腥味?”
蕭臨捏著杯子的手一頓,面無表情看向他,平靜道:“或許是這驛舍常年雨水,生了霉。”
聽此解釋,太子不疑有他,頷首起身離去,回了自己廂房,卻沒注意到,他身后的那雙眼神,看他時帶著淡淡的殺意。
……
云夭翌日起床后便沒能見到太子,心中更是有些慌張。若她不能把握此次機會,難道還要重蹈前世覆轍?
她用完早膳后,便去驛舍前捧著桃花販賣,聽兩個馬夫交談,太子一大早便去了戍軍,心中有些失望。
而她更是因蕭臨的出現被惹得心煩意亂,一方面是來源于身體本身對于此人的恐懼,另一方面擔憂他毀了自己利用太子的籌謀。
她思索一番后,不知為何,忽感那日路過她和唐武的人,或許便是蕭臨!
一下午賣花都心不在焉,也未見到太子回白道驛。當她回驛舍時,看到有人正在與舅父交談著什么。
說是交談,其實更像是打聽。
“原來如此,所以唐家這才收養了云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