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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了義莊,若水客氣地讓王山留在門外,王山也樂得不進來。死人嘛,誰愛看啊。
“兩位請,在下便在門外等候,若有什么需要敬請直說就是。”王山到底是儒家門生,從小讀著“子不語怪力亂神”長大的人,要不是親身經歷,他是不會信什么鬼神之說的,可這次的命案真是有些顛覆了他的信仰。
這一路上不說別的,道虛手上那串菩提子的念珠一直在發光他是看在眼里的。越是接近義莊,那串珠子轉得就越快光亮就更耀眼。王山暗嘆自己倒霉,這次可是真的撞見鬼了。
王山一人在門外胡思亂想自不去管他,卻道若水這邊一進停尸間就掏出帕子掩住了口鼻。這大冬天的,尸身當是不易腐爛的,可這義莊里的氣味實在是腥臭難聞。
晨歌趴在道虛懷里,兩只前爪捂在尖尖的鼻子上,一個勁兒嚶嚶地叫喚著。道虛看看晨歌又看看若水,把晨歌又交給了若水,摘下念珠便要掛到若水手上。
“又不是什么鬼王,區區怨靈還傷不到我,你又何必把這珠子給我。”若水推拒道,“這些人雖死了有段日子,可身上那股血腥味還在,還是我上前……”
“不必了。”道虛打斷了若水的話,“我現在不避忌血腥味了。”
道虛這話真是驚到若水了。于道虛來講,對于血腥的忌諱源于佛法的慈悲不忍,菩薩低眉,所以慈悲六道;而如今不再避忌,定是已經過了這一境界,體悟到了何謂金剛怒目,所以降伏四魔。看上去很淺顯的道理,有些僧侶要用幾十年才能邁過去,不在其中之人根本無法體味其中之艱辛,而道虛似乎也不過就用個個把月而已。尤其是這幾日,也未見他如何勤俢,最多是不落下功課而已,居然就突破了。
“看不出小和尚你這么木訥,還有頓悟的時候。”若水微微一笑,抱著晨歌后退了兩步示意不拒絕道虛的提議,可仍舊是把念珠還給了道虛,微微揚起下頜,頗有些自負,“就算是如此,你也還是在無(色)界空無邊處天里,比之道爺我還差那么一點點,你照顧好自己就行了。”
“無關修為高低,你所修道法略有些陰柔,容易招惹臟東西。”道虛眼眸低垂,并未直視著若水。
“他們倒也要敢往我身上靠,你不覺得咱們一進這屋子,這屋子立時干凈了許多嗎?不怕灰飛煙滅就盡管纏著道爺我好了。”不同于平日里的嬉笑,今日的若水似乎帶了鋒芒,恍如一把在竅中嗡動的寶劍一般,凌厲地讓人有些不敢靠近。
道虛抬了眼凝視若水的鳳眸,抬手撫上若水微涼的臉頰,“你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無須事事只靠著自己,又談何寂寞?不怕。”
不在堅持讓若水拿著念珠,道虛轉身去檢查尸體。
若水呆呆地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道虛的話看似毫無由來,更是與這眼下所做之事毫無關聯,卻是真真正正點破了自己心底的那一絲霧霾。可明白是一回事兒,跨過這個坎兒則是另一回事了。
一陣慌亂之后,若水閉上眼睛默念了幾遍經文靜心,待再睜眼時,便又是平日里那個古靈精怪頗有些妖媚氣息的道人了。
好整以暇地看著道虛,有些懶散地隨便一站亦是玉樹臨風,含著笑問道虛:“可有什么異常?”
正說著,道虛隔著空將棺材里的尸身翻轉了過來,空氣里彌漫的腥臭味道更濃了。
晨歌愈發地不安分了,一個勁兒“嚶嚶”的叫著在若水懷里撲棱。若水瞧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