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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景生跨出佛堂,從今始,他便是梁氏真正的當(dāng)家,他需要扛起所有的責(zé)任。一想到這里,梁景生便覺得腳有千斤重,每一步都艱辛異常。
沒過兩天,瑤琪便從崔美人口中知道梁母故去的事,急匆匆地敲了梁府大門。門僮受過文伯的教訓(xùn),沒有為難瑤琪,替他傳了話。
沒有等多久,瑤琪便被門僮領(lǐng)進(jìn)了梁府。雖然瑤琪曾是紅極一時的男娼,出入過很多富門大戶的宅邸,但都不能與有百年歷史的梁府比,瑤琪后來倒是跟了崔美人,可他從未有機(jī)會踏進(jìn)崔府一步,所以也未曾見識過崔府的華貴,他雖在梁景生大婚時進(jìn)過一回梁府,不過那回夜色如墨而他又是行色匆匆并沒有細(xì)看,所以現(xiàn)在他也被梁府的布局與裝潢驚到,實在是端莊肅穆得讓他不自在?,庣鞯某錾碇率顾鎸@樣的環(huán)境與人都會產(chǎn)生自卑感,所以他才會對梁母有莫名的害怕。
瑤琪低著頭跟在門僮身后,七拐八轉(zhuǎn)地來到一個花園中,梁景生正在不遠(yuǎn)處一亭里。見到熟人瑤琪頓覺輕松許多,快步上前。
梁景生好笑地看著瑤琪說:“你怎么穿成這樣了?”
“還不是因為要入你們梁府?!爆庣鞣藗€白眼。
原來瑤琪怕著得太鮮艷過來拜會梁景生會讓他為難,所以換了身麻布衣衫,顏色也是略沉,瑤琪還難得地素面而來,少了些艷色多了分羸弱。
“坐吧,怎么會來?”梁景生給他倒了酒。
“這一大早的你就喝上了?”瑤琪挑著眉毛,纖長手指戳著酒杯口說。
“我一直好這杯中物,你又不是不知道?!绷壕吧鷳Z肩。
“我才知道你娘的事?!爆庣髂罅司票D(zhuǎn)著玩。
梁景生“嗯”了一聲作為回答,飲了一口酒,扭過頭去看外面。
“你……你也不要太傷心了,人死不能復(fù)生?!爆庣黪臼酌颊f。
梁景生還是不說話,自顧自地喝酒。
瑤琪按住他還要倒酒的手,氣沖沖地說:“好了,喝再多也于事無補(bǔ)?!?
梁景生掙開瑤琪的手,又倒了一杯?!拔也贿^是覺得心里煩悶?!?
“我怎么認(rèn)識你這么無用的人,害我時常替你擔(dān)憂,有什么不快不能說出來嗎?憋在心里不悶才怪?!爆庣骱藓薜卣f。
梁景生哂笑一下,抿了口酒。“你不也將什么都埋在心里嗎?”
瑤琪被他駁住,瞪了他好一陣,將手中的酒飲盡。
“我也不會安慰人,不過還可以舍命陪你喝一場?!闭f完瑤琪又倒了杯。
兩人都不用勸酒,一杯接一杯地喝。
“就你這樣也是勸人的,竟然反過來陪著我喝起來。”梁景生歪了身子笑著說。
瑤琪面上因酒氣而腮生紅桃,不過意識還甚是清明,他指著梁景生的鼻子說:“你不醉死也沒用?!?
梁景生大概有些醉了,呵呵地笑起來,只不過眼角泛了微紅。
“我天生不是什么厲害的人物,偏生比別個會投胎,生在這梁府。”梁景生又喝了口酒,“可是我愿不愿誰關(guān)心?富貴榮華又怎樣!生死還不是不由人。”
說著說著梁景生用手捂了臉,哽咽著說:“為人子沒有盡孝,為人夫沒有盡愛。你知道嗎,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為人父了,可是我連怎么做好一個兒子都不知道,我又該如何去養(yǎng)育我自己的孩子。呵呵呵,太可笑了?!绷壕吧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