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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孫掌柜可料錯了。公子這次要茶,好茶。”既然孫掌柜不迂回,四時也懶得跟他費口舌。
“公子改口味了?喝茶總比喝酒的好,只不過要賒茶葉老夫可幫不上忙。”
四時心里暗翻個白眼,對面孫掌柜又是皺眉又是輕嘆的樣子在他看來全是戲,而且是極夸張的一出戲。
“這可咋辦,四時只與孫掌柜稍有交情。”四時一副委屈樣,噘著嘴說。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斗戲斗得可謂熱鬧。最后大概覺得演夠了,孫掌柜表示讓小二給他從別處捎來,賬還是記在掌柜頭上。不消片刻,四時使拎著兩包上好茶葉步出了太白樓。沒走幾步,四時回首看了一眼孫掌柜,啐了一口,暗罵他得了便宜還賣乖。
這是怎么個說法呢?原來四時首次來到太白樓,吱吱唔唔的要賒酒的時候,孫掌柜認得他是梁府公子的跟班,心里雖一番計較起來,可臉色如常的拒絕,在四時又哭又鬧下才勉強答應。那時候四時還道孫掌柜是個老好人,可如是往來幾次,每回都這般情況,四時也不笨自然知道是自己受了孫掌柜利用。故往后再來,四時總要在心里罵孫掌柜那么一回。
說起這梁氏商號,在這渭陽城里可是無人不識,與崔氏并稱渭陽二富。而這梁氏前任當家,即梁景生之父生前雖有嬌妾美婢無數,卻獨獨只有梁夫人給他生了一子一女。盡管說現在梁氏現任當家梁母將梁景生驅逐出梁府,可內里乾坤終究無人得知,只是孫掌柜料定這梁氏偌大的產業到最后還是得傳回去給梁景生,所以在四時面前一番為難就是為了讓梁景生覺得他雪中送碳,心里自會記下自己的“恩”。另一方面孫掌柜又將情況報于梁母,果然梁母聞言雖不表示贊許卻也默許了這行為。本來孫掌柜與其它各掌柜平分秋色,誰也壓不倒誰,可近來梁母漸漸有將他提拔的意思,讓孫掌柜在各掌柜面前好生風光了一把。只是這其中的奧妙,四時卻是不能知道的,他只是從孫掌柜的行為猜到了三四成罷了。
☆、訴怨懟
之后每隔三五天丁慕言便會到閱春廬一趟,教導梁景生作畫。梁景生也沒說謊,其作畫水平實在只能與初學者相提并論,少不得從頭學起。不過能與丁慕言一起。梁景生一點都不覺得苦,越學越來勁,而丁慕言也傾囊相授,很快丁慕言的畫功就有了不小的進步。
一方面梁景生和丁慕言相交漸深,愈見親密,另一方面四時恨得牙癢癢。不僅是因為上回由于丁慕言自己被梁景生一通罵,還因為四時發現上回梁景生特地囑咐要買的上好茶葉竟然是為那丁慕言準備的。
但是四時經過上次的事情可知道不能跟丁慕言發脾氣,免得惹公子生氣。但是憋了一肚子氣總要找地方發泄的,于是五味首當其沖,無論對錯都能招來四時一頓罵。有時候是嫌燒菜慢了,有時候是嫌油放多了,有時候嫌殺雞太吵了,諸如此類不勝枚舉,五味人老實沒跟他計較,可心里也暗問他哪來這么多理由。梁景生當然也把一切看在眼里,只是覺得五味也不放在心上,他也就樂得交給五味折騰去。丁慕言自然也察覺到四時對自己只是表面的友好,他也試過與四時好好相處,終究無果。丁慕言曾將此事拿去給梁景生說,希望他有什么辦法,不料梁景生只是笑說由他去。
某天,丁慕言又到閱春廬一起作畫,還輕聲給在店面招待客人的四時問候。四時也不咸不淡的問候兩句,只是始終沒與他目光相接,丁慕言也只能苦笑著向后院去了。倒霉的是五味這時候剛好提了兩壺溫過的酒出來,四時噼里啪啦地罵過去,竟然是說五味把地踩臟了。
發泄過心情稍見好的四時就又轉地去擦桌子了。店里客人這陣子也習慣了四時抽風一樣的行為,已是見怪不怪。
四時將多余怨氣努力的發泄到擦著的桌面上,時不時嘟囔兩句。突然,嗅到一陣香馥的脂粉味,才稍抬首便見到一片緋色衣袖從眼前飄過。
香和艷!
四時不用看便知道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