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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丁慕言臉上似正在上妝,由淺漸深地紅艷起來。
“我……我昨晚真個喚了卿娘?”
“不然我哪里得知這名兒來?”梁景生稍皺了眉頭。這卿娘雖說不是丁慕言的娘子,倒也肯定是心中佳人了。
“我不是這意思,哎,這……其實卿娘與我青梅竹馬。”丁慕言似乎很不習慣說這樣的話,越發的窘迫起來。
想來其中必有內情。梁景生也不提丁慕言昨夜買醉的事情,只笑容曖昧的說:“那敢情好,先祝賀留白兄不日抱得佳人歸。”
丁慕言沒有接話,搖首低嘆,面上已是一片愁容。丁慕言不想說,梁景生當然是不好追問,話題于是就此打住。梁景生原比丁慕言要高一些,此時略低了頭便見丁慕言烏眉輕皺,睫毛一顫一顫的,心突突地跳起來,有一種微妙的感覺從手心傳上來,似是一種癢,卻不想撓,很是舒服。
兩人默默而行,越過了后院來到店面。正是午時剛過,閱春廬里客人不少,但見四時穿梭于桌間,很是忙碌。四時見到他們,在其它客人面前也不好發作,只能遙遙的給梁景生努嘴瞪眼。
梁景生自然是不理會他,極有禮的將丁慕言讓出店外,還不時與身邊的熟客客套兩句。
“四時打小跟在我身邊,我又是個沒計較的主,自是被慣出了任性,其實只是小孩心性也沒甚惡意,請留白兄萬不要放在心上。”待到店外,梁景生悄聲說。
梁景生心里一方面不愿意丁慕言因為四時今天的行為而與自己生分,另一方面也不希望四時被誤解,于是有此一說。
說起來四時還是□歲便陪在梁景生身邊,兩人年歲相差五歲不止,說是主仆,其實更像兄弟,不然梁景生也不會慣著他了。更何況梁景生離開梁府的時候,是四時偷偷跟出來的,甚至連四時的賣身契都還在梁府里。那時候梁景生不讓四時跟著,四時竟突地跪下來一把抱住他的腿,哭得話也說不出來。就這樣,梁景生帶著四時在此開店,說實在話其實是梁景生靠著四時才能像現在這樣過日子。畢竟那時候他離開梁府,完完全全是凈身出戶,還是四時機靈偷偷將梁景生屋子里的錢全搜出來一并帶走了,不然二人可能餓死在渭陽城里,宜笑大方了。
“四時小兄弟只是本分,其實并沒有過錯,確實是我理虧。畫好了定當親自送來,三思兄就不要再送了,在此別過。”丁慕言拱手作揖后朝渭陽城方向緩緩而去。
丁慕言的身影穿過竹叢,時隱時顯,梁景生忽然有個念頭,這人影要消失不見,在此時,也在往后。
“留白兄。”
突然梁景生聽到一聲急喚,將他嚇了好大一跳,是誰?
百米開外清瘦的人,徐徐回首,這樣的距離本不應該將人看得真切,可梁景生偏覺得分外清晰。微微上挑的唇角,還有揚起的修長眉毛都似在眼前般生動。
“三思兄?”依然是舒緩溫和的聲音。
被丁慕言一喚,梁景生才醒悟過來,方才竟是自己喚停了對方,那么無意識地喚出了聲。梁景生頓時手足無措,臉上辣辣的熱。幸好丁慕言站得稍遠,未覺有他。只一直未得到梁景生的答應,又喚了一聲。
“啊,只是想告訴留白兄作畫的事兒不急。”還有請常來。只是有些話總是不易出口。
丁慕言點頭示意明白,便走了,不多時隱沒在竹叢里。
梁景生對著青蔥竹叢出神。
“人都走沒影了,還看甚!著魔了不是?”四時不知何時來到梁景生身邊,涼涼地說。
“著魔?我看你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