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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今禾頓了頓,只能悶悶地說起違心話:“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李懷遠蹙眉,用指腹按了按額角的青筋,也不知是傷口疼的還是人累倦的。
沈今禾正要說話,卻聽他道:“你沒有添麻煩。”
似是怕她不信,又重復(fù)了一遍:“沒有添麻煩,你很厲害,上京城再找不到比你更厲害的姑娘了。”
猝然被這句話砸得有些暈頭轉(zhuǎn)向,沈今禾定定地立了半晌,等回過神來才發(fā)現(xiàn)眸中早已蓄了淺淺一層水霧。
十八年來,她從未想過會有一天,星沉月落,風起林動,有人會在玉石筑成的長路盡頭,眾目睽睽之下,毫不避諱地朝著自己道,上京城再找不到比你更厲害的姑娘了。
她很難描繪這一刻的心緒究竟是怎樣的,凌亂的,滾燙的,得意的,愧疚的……
五味雜陳。
這時,李懷遠率先打破了沉默的氛圍,將她打量了一圈道:“有沒有哪里受傷?”
沈今禾心道,她只是傳個話,又不跟人兵戈折戟地對決,怎么會受傷,不過被他這么一說,倒是想起他右臂的傷口來,忙道:
“您肩上的傷不要緊吧?”那條裹傷的白布已呈血色,十分駭人。
李懷遠正要搖頭,突然不知從哪兒傳來一陣頗有些埋怨意味的聲音。
“世子,您怎么又跑了!”
緊接著從后殿走出個有些面熟的醫(yī)官,應(yīng)是沈今禾在世子府見過幾次的那位,醫(yī)官后面還跟著眉頭微擰的陵光。
見他傷口又在滲血,那醫(yī)官氣得直跺腳,將藥箱往殿內(nèi)的玉案上重重一放,朝門外的李懷遠道:“世子若是不想要右臂了,就盡管折騰吧。”
為醫(yī)者自是最討厭不遵醫(yī)囑自以為是的人,很顯然,李懷遠首當其沖。
陵光向來不會勸人,只一言不發(fā)地跨過門檻將醫(yī)箱打開,取出包扎的棉布和一堆止血的藥膏,恭敬道:“就請杜醫(yī)官再替世子包扎一回吧。”
“包了三回,裂了三回,老夫是力不從心了。”杜醫(yī)官吹胡子瞪眼道。
陵光在一旁好言相勸。
寒露重重,東邊逐漸泛起一絲白光,不知不覺天都要亮了,也不知道他這血淋淋的傷口疼了幾個時辰了,沈今禾抬了抬嘴,終是沒忍住勸慰。
“外頭的事自有相王顧著,您還是治療傷口要緊,總不能真不要手臂了,當獨臂俠能有什么威風的?”
李懷遠白了她一眼:“你這是在勸人嗎?”
沈今禾從善如流:“自古忠言逆耳,讒言似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