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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樣的假身份，只在黑市才有買賣，并且數量很少，拋出的價格都是天價。

江菡珊的生活才剛剛有起色，現在礦車斷成兩半，簡直是一夜回到解放前。生活都過得勉強，哪兒還有錢去買什么假身份。

她一邊吃著灰灰草布丁，一邊思考著要怎么做。

吃完飯，江輾就去了她的房間。他對沈燁的態度，又恢復了冷漠。

江輾坐在地上，嘗試著去讀取沈燁的星盤。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做那個夢，但夢中的恐怖嚇到了他。他現在不關心這個男人怎么樣，但他需要監控他的星盤，防止自己被沈燁真的關進死洞。

盡管沈燁的星盤，安全程度非常高，但江輾還是很輕易地入侵進去。

從嬰兒開始，他唯一的交流就是星網。他天生就對邏輯語言有著某種親和力，所以第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見的就是整個星網的模型。

不是這個世界，也不是母親的臉，那是無數邏輯文字充斥的宇宙，每一個邏輯字符，像星辰那樣懸掛在那個世界中。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江輾的眼睛都是怪異陰沉，一動不動的。江菡珊甚至一度以為，江輾是個雙目失明的嬰孩兒。

等到江輾有能力，從那個世界脫離出來的時候，江菡珊才知道這個孩子的眼睛看得見。

母親不和他交流，江輾卻覺得沒有什么。因為那個世界的一切，每一個邏輯字符，都在愛著他。

它們和他玩耍，告訴他很多秘密。他沉浸其中，對現實世界漠不關心。

再大一點兒，江輾的交流需求變大。他進入浩瀚的星網中，但此時的他，還看不懂聯盟的通用語。

他通過那些邏輯字符，找到了一個有很多邏輯問題的地方。他看不懂那些問題里的通用語，他只看得懂那些邏輯公式。

出于交流的需要，江輾回答了那些邏輯問題。因為不會通用語，思維還只是個幼兒，所以他的回答只有一個簡單的邏輯結果。

等到四歲的時候，星盤才終于把聯盟幼兒基礎語教給江輾。

但他冷漠的性格已經形成，又覺得通用語復雜累贅，所以才有了論壇里，那個冷得發指的ao大神。

所有人都覺得ao大神太神秘，13格太高，誰都沒有想到真相——ao大神是個還不會說通用語的幼兒。

沈燁的星盤里，幾乎什么信息都沒有，干凈得跟江輾的星盤一樣。不過，沈燁的星盤里多了一個軍方頻道。

軍方頻道加了密，江輾嘗試了一下，以他目前的能力還入侵不了。

他正要退出沈燁的星盤，忽然一雙柔軟的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熟悉的懷抱離他很近，熟悉的聲音響起：“江小朋友，猜猜我是誰？”

江輾：……

雖然這種游戲有降智的嫌疑，但江小朋友還是愿意配合母親，回答道：“媽媽！”

“哇，輾輾好聰明！”

江菡珊放開江輾的眼睛，然后等他轉過身來。

“媽媽，你的臉？”

江菡珊臉上戴了個小猴子的卡紙面具，這紙是她剛才用機器現做的。她本來想畫孫悟空來著，但是紙上繪畫技能一般，只能勉強畫個簡筆的猴子臉。

“這個呢，叫面具，戴上別人就看不出來我們長什么樣了……”

江菡珊一邊說著，一邊給江輾戴上另一個小豬面具。

這方法放地球簡直弱智，但在什么都有可能的星際，反而不好判定真假。

說法她都想好了，她和江輾是宇宙中流浪的面具族類人形生命，臉上的面具就是生命之源，一旦面具被取走就會死亡。

半真半假的謊言，才能真的讓人相信。越漏洞百出的表象，才能越掩蓋事情的真相。

不過，這個辦法只對沈燁這種“正（好）直（騙）”的人才有用。因為沈燁這樣的人，就算心里懷疑，也不會做出扯下別人“生命之源”的事，來驗證自己的懷疑。只要江菡珊裝傻到底，沈燁就會拿她沒有辦法。

這確實就是耍無賴，欺負老實人的意思，但為了小命，江菡珊不得不這樣做。

由于他們是未被聯盟生物研究院認證并命名的偷渡者，所以救了沈燁之后，也不好直接通知軍方。

至于為什么選擇卡紙，而不是金屬？

星際時代，紙張像食物那樣，因為沒了存在的理由，而湮沒在漫長的宇宙歷史中。虛擬屏幕代替了一切書寫需要的工具，筆、紙以及等等。

所以，幾千星年后的宇宙中，幾乎沒有人見過紙的模樣。

宇宙中有各種各樣的金屬，甚至可以做到薄薄一片，像跑馬燈那樣閃爍，還可以做成半透明的。

金屬，在這個時代太普通了。江菡珊選擇卡紙，而不是金屬就是這個原因。

這就好比，有一個人，戴了一塊自己會發光，會從透明到不透明轉化，會若隱若現的金屬在臉上，跟地球人說，這就是他的臉。你會信么？就算半信半疑，你總會信一部分。因為你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金屬，不是么？

但如果有個人，戴了張卡紙面具，對著地球人說：“這是我的臉。”你會信么？你只會絕對對方撒幣。

同樣的，你帶個金屬面具跟星際公民說：“這是我的臉。”對方一樣會覺得你是撒幣。

在星際，不能按照地球人的思維做事，她必須反過來做。

等他一走，她就想辦法把家搬了。就算他覺得不對，大概也找不到她和江輾去哪兒了。

“我們不能被爸爸知道我們的樣子……”

“不是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