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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上過聯盟的任何一所學校,但我有著廢礦區最優秀的尋礦天賦。而每一次收獲之后,我都會購買多余的營養劑,分給那些痛苦掙扎的人們。
我想,我是如此熱愛這里的一切。哪怕這里僅僅是聯盟最底層的地方,活在這里的人與垃圾等同。
那時的我,是足夠驕傲的。
我天真地以為我的一生都會這樣活下去,過著辛苦卻又充實的生活。
直到20歲成年后的某一天,我忽然染上了某種怪病。
這種怪病的根源,是一個被聯盟奉為第一天才的男人引起的。起初我并不在意,以為自己也和聯盟任何一個女人那樣,崇拜、熱愛著這個男人。
年少的我從來沒有想到過,有一天我會被這種病癥敲碎膝蓋,直至打斷我高傲的脊骨。
是的,我對那個男人的欲望失控了。
如果說崇拜、熱愛一個男人是很平常的事,那時的我已然因為所謂的“崇拜、熱愛”而沒有尊嚴和驕傲。
但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事情,我敏銳地覺察到這種病癥背后深深的惡意。在以后的每一個深夜,都讓我毛骨悚然,脊背發涼,卻又無能為力。
它與宿命無關,因為命運是公平的,不會無時無刻提醒一個人去做荒唐的事,去傷害別人,直至丑態百出。
它甚至毫不掩飾,嘲笑著作為犧牲品的你最無力的抗爭。
一個生來就為他人做鋪墊的棋子,只能乖乖按著設定好的命運軌跡走。
我知道這樣的想法實在太過荒謬,但這樣的感覺卻又如此的真實。
再后來,我發現致幻劑中的某些成分,可以抑制我體內失控的欲望。
不向惡意妥協,是我最后的底限和尊嚴,但我不知道這種想法還能堅持多久。
別無選擇的我,不得不開始注射大量的致幻劑,從曾經那個驕傲的少女,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癮君子。
也就是從那天起,我所熱愛的生活被毀了。在以后的每個夜里,群星再也沒有溫柔地擁抱過我。
然而注射致幻劑,并沒有讓我真的好過,在每一次注射之后,我只能蜷縮在床上,抱著自己冰冷的身體,痛苦地低聲嘶吼。
那個男人的圖像又出現在星盤中了,一如既往的高貴,一如既往地圣潔。
我恨么?我想我是恨的。
我恨這樣帶著深深惡意的病癥,我恨我的人生或許是為那個男人做鋪墊而存在,我同樣恨的,是我被毀掉的生活。
我最恨的,是我連人類的身份都被奪走了。我再驕傲又如何,我終究不過是一群傻子手里的玩具罷了。
我從來都不是聯盟最出色的天才之一,但我發誓,我是多么為曾經的自己感到驕傲!
現在,我什么都沒有了。連最后僅剩的尊嚴,都被一并奪走。
就是在那一瞬間,我決定展開報復。
整整四年的時間,我都在謀求一個能報復那個男人的機會。幸運的是,我成功了。
進門之前,我注射了大量的致幻劑,抑制體內的沖動。因為我僅僅是想羞辱他,從沒有想過對他做些什么。
說來可笑,這個身經百戰的聯盟少將,只要體會我所遭受的百分之一的羞辱,就憤怒得雙眼通紅。
而我,遭受這種羞辱整整五年之久。
但我犯了個錯誤,高估了致幻劑的藥力,也低估了這位少將的魅力。
我還是失控了,拉著那個聯盟最高貴的天才一同墜向地獄,一起變得丑陋。
當那個黑暗而又瘋狂的夜晚過去,我身上的病癥似乎消失了。但我沾上的致幻劑,再也戒除不掉了。
五年后,我因為注射致幻劑過量,猝死在某個無人知曉的深夜里,結束了我骯臟丑陋的一生……”
隨著聲音的中斷,最初的那個江菡珊消失了,世界又變成一片漆黑。沉寂像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海,最終又化為輕如羽毛的嘆息。
她終于能夠睜開眼睛,看著窗外彌漫的灰白色風沙。星盤提醒她現在是第二天的早上,江輾沒有按照約定,在昨天天黑前叫醒她。
記憶中缺失的部分終于恢復,江菡珊躺在床上沒有動作。
因為強行腦殘女配的設定,這個漏洞百出的世界為了符合邏輯,不惜讓原主意識到這個世界的本質——一個作者架構出來的世界。
而她,不過是一個類人生命,準確的來說,不過是許多行文字而已。
人類總是渴望神,渴望上帝的存在。但真有神或者上帝存在時,最痛苦的反而是人類自己。
我們存在的意義是什么?造物主手下,可以任意擺弄的玩具?更高等文明實驗室里的小白鼠?
曾有一位男性科學家說過,如果研究證明,雌性的選擇決定了物種的進化方向,那么男人不過是女人自我繁衍所進化出的工具,這樣的觀點不是太可悲了嗎?
男權女權姑且不論,這句話里,確實包含有人類自我否定后所帶來的痛苦。這是所有人類的共鳴,一旦產生自我否定,就會淪陷在最深沉的絕望中。
這樣的痛苦逼瘋了原主,她沒有選擇報復社會,卻還是把無辜的沈燁拉下了水。
這樣想著,江菡珊嘆了一口,把目光落在熟睡的江輾臉上。她大概知道這孩子的報社性格,是從哪里繼承來了。
第14章 part14
從江輾的出生,到原主最后意識的消亡,原主都沒有提過一句關于江輾的話。
原主不愛江輾么?畢竟這個兒子是她仇恨的產物,她將他養到五星歲,沒有虐待過他,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但如果說原主不愛江輾,此刻的江菡珊是不同意的。相反,原主愛江輾比任何人都要深。深到原主不愿意他有這樣一個母親——深陷泥澤,濫用致幻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