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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帆的聲音已然是抖的,說到最后化作一聲慨嘆。
車里原本的旖旎散去,外面的風順著縫隙吹進來。
在車窗上結出一層薄薄的霜。
刑向寒也在他這句話里怔了一瞬,皺眉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是放不下你。”岑帆又說。
在對方灼灼的目光中回看回去。
“很正常,畢竟我從很早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喜歡你了,可那個時候你根本不認識我,我們相隔的也不止是兩個學校這么遠。”
他說這句話,像是把他埋藏在心里最深處的事情說出來,嗓眼里的氣跑了一半出去:
“那個時候你不知道我是怎么活下來的。”
刑向寒在他這句話后面噤了聲。
半天才抬起頭,“你說得很早,是有多早。”
“高一,我去江大看到了你的演講,當時還以為你是江大的。”
岑帆手往下抓了抓,什么都沒抓到,后座上本來有一塊軟軟的毯子,因為剛才他們兩個人掉到地上。
頓了下又說:“幸虧你不是。”
刑向寒知道他為什么這么說,注意力全在剛才他說的“怎么活下來”上邊。
心里一疼,上前用力捁住他肩膀:“都過去了,要是你愿意,以前那些難過的事我都能幫你分擔。”
“你是愿意,但我不愿意啊。”岑帆在他臂彎里用力搖搖頭:
“就像這個木雕,你買下他,是想彌補我們之間缺失的那幾年,也很容易就能填補你的心,讓你覺得安慰。”
他說到這個肩膀不停顫抖,越來越激動:“但那是因為我才是我們之間,一直不斷付出的那個人。”
“這對你來說是個念想,可我光是想起來,就只剩下你每次拒絕了那些木雕之后,留給我的冷漠。”
岑帆深吸口氣,“我承認,我是心軟了,特別是這段時間,我每次看到你心里也確實不是沒有一點感覺。”
“但這種感覺每次出現以后,都會提醒我,我又要回到過去的那十年。”
這句話之前在八分山底下的賓館里他也說話。
但那個時候他更多的是想到母親林成茵,而非他自己。
現在真的說到自己身上,岑帆語氣變得越來越重:“我也有我自己的人生。”
“我愛木雕,我喜歡出去旅行,我特別想和我的貓我的狗待在一起,我的人生真的不是全部都圍著你轉。”
“你要是非讓我這樣的話,那其實是毀了我。
刑向寒在他這句話之后,左側胸口猛烈地縮在一起,身體搖晃,下意識想從前邊抱他,被岑帆用力錘開。
他這回力氣比之前哪一次都大。
刑向寒的手腕內側一下砸在車窗邊緣,很快印出一道紅痕。
他沒去管,上去抱住眼前,跪坐在后座上的青年。
這回他用了點力氣,不讓對方掙開。
神情再也不復剛才的高高在上,卻還是堅持著自己所說,執拗地沖著他, “我不會傷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