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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將她車行地翻過身去,他們之間太過熟悉,熟悉到他的每一個舉動,都能讓她沉淪其中,而他也沉淪在了這一圈又一圈的水波中。
入秋后,宋知蕙身體漸漸康復,如今不必人來攙扶也可自行走路。
越是如此,晏翊將她看得越緊,宋知蕙自然還是不肯乖順配合,不論當著何人的面,她只要想起來了,便揚聲罵他。
從最初聽到畜生時心頭會怒,到現在一連聽了數月,晏翊仿佛已經習慣一般,只淡淡看她一眼,神情沒有半分異樣。
有時候她見他如此,便會故意一連叫上好幾聲。
晏翊見她怒罵時急紅了臉頰,反而還會彎唇輕笑,甚至有一次當著劉福面,宋知蕙罵他時,他還饒有興致地回應她,“好啊,孤是公畜生,你是母畜生,你我剛好湊成一對,再生個小畜生,不是更好?”
這話聽得劉福落下汗來,趕忙就退了下去。
宋知蕙也是一愣,沒想到晏翊臉皮竟已經如此厚了。
入冬那日,晏翊在書房處理公事,待回寢屋時天色已沉,剛一掀開簾子,腳步還未徹底邁進,便見宋知蕙立在桌旁,拿起手中水杯朝他身前直直砸去。
晏翊眼疾手快,抬手便將那水杯握在掌中。
宋知蕙又拿起一個砸他,他再次用手抓住。
隨后又是花瓶,晏翊稍微側身就能躲閃開來。
她仿若還不死心,看到什么便扔什么,所有東西都是朝著他心口處而來。
砸到最后,屋里實在沒有什么順手的物件能再砸他。
晏翊忽然笑了,朝外喚來安寧與云舒,讓這二人收拾殘局,他則上前將宋知蕙橫抱身前,放上了床榻。
“將她們二人換了?!彼沃ゴ寡弁剖媾c安寧,“我不喜歡她們在我身前伺候。”
“哦?”晏翊挑眉,“是怕孤殺了她們,所以想要將她們支走?”
宋知蕙冷冷道:“別裝了,她們兩個死活與我何干,她們如今不都是聽從你的命令,你若不在我身側,我的一言一行,不還是會由她們于你轉達?”
正在灑掃的安寧與云舒,身影皆是一晃,云舒已是落下淚來,卻不敢與宋知蕙解釋,也不敢抬眼朝床榻那邊去看,只強忍著淚,忙著手中的活。
“換了她們。”宋知蕙垂眸道,“我不喜歡這樣的婢女?!?
“不喜歡?”晏翊忽地沉下聲來,“那還不簡單,直接殺了便是,讓主子不喜歡的奴婢,還有何用?”
安寧與云舒立即雙膝落地。
宋知蕙驟然抬眼,朝著身側的晏翊罵道,“晏翊,你真是個畜生!”
晏翊朝她看來,“既然想要殺孤,要做那狠人,她們兩個你便不該在乎,當你有了軟肋,有了在乎之人,你便做不成那真正的狠人?!?
“如你這般?”宋知蕙道。
晏翊“嗯”了一聲。
“狠人?”宋知蕙嗤道,“你是畜生,可不是人,這世道正是因為如你一樣披著人皮的畜生太多了,以至于讓那些畜生傲慢的以為,它們才是人,是那人上人,但其實……它們只是畜生罷了,掌權的畜生而已?!?
晏翊沒有說話,待安寧與云舒退下,他才江南宋知蕙直接按在床頭,“愈發的伶牙俐齒了?!?
“我看你如今很喜歡我這般罵???”宋知蕙故作無辜。
“是?!标恬葱α耍肮孪矚g,再罵兩句聽聽?!?
宋知蕙用力推他不動,便一面掙扎一面叫罵,“晏翊,狂悖失心,喪盡天良,禽獸不如!”
她如今力氣全然恢復,但還是攔不住他,他如高山壓得她喘不過氣,還是用那一只手就能隨意將她鉗住,且不論她如何咒罵,她也不為所動,哪怕喊出趙凌,他似也渾不在意了。
甚至還會一邊用力,一邊問她,“趙凌是么?這般想念趙凌,當初你不再春寶閣老老實實等他去納了你,動那逃跑的心思作何?”
她越是提趙凌,他越是要將她狠狠折騰,有時候直接折騰到天亮,仿若是要換著法子來證明那趙凌會的不如他多。
宋知蕙明白了,用趙凌刺他已是無用。
她索性又想到了別的法子,她忽然軟了語調對他道:“晏翊,我可憐你?!?
果然,晏翊倏地一下抬了眼,動作也略微頓住。
“我知道你為何非我不可,哪怕我屢屢挑釁你,你還是非我不可?!彼沃コ麌@了口氣,搖頭道,“因為你可憐,這世間沒有人真正的在乎你,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你那兄長,父母……他們皆不是真的在意于你?!?
“閉嘴。”晏翊沉怒低斥。
宋知蕙見他反應,自然要繼續說下去,“你父親因你得了心癥而將你放棄,你母親表面心疼你,可明知是那郭氏所為,為了討一個賢惠之名,還是要你生生忍下,還有那晏莊……”
宋知蕙長出一口氣道:“能坐于高位之人,有哪個是蠢的,他年長你那般多,哄哄年幼的你豈不是輕而易舉,他哪里是會相信術士之言的人,可他還是頭一個站出來,說要續命給你?!?
“只有你當了真,不過你不當真又能如何?”宋知蕙替他惋惜,“你父親將你棄了,你又能如何,你只能去做晏莊手中的劍,將仁君之名給他,而你卻遺臭萬年!”
“楊心儀你給孤閉嘴!”晏翊劍眉微紅,沉啞的聲音再次斥道。
宋知蕙朝他挑眉,“你無人疼愛,你便寄希望于我身上,可當你發現我對你毫無情意之時,你便難以接受,你要拼盡一切想要證明,你晏翊不孤單,你晏翊是有人疼愛的……啊……”
“啊……”
“晏翊啊……”
“你實在太可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