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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內(nèi)瞬間一片寂靜,那正要舉杯的手,皆是一個哆嗦。
唯趙凌坦蕩蕩拿起杯盞,朝著上首揚起。
晏翊居高臨下低睨著他,片刻后,低笑道:“趙世子不算在內(nèi),孤是久仰世子大名,今日才特地借此機會,想與世子一見?!?
說罷,他手臂微抬,先抿一口。
趙凌為表敬重,將酒盞一飲而盡。
隨著趙凌落座,堂內(nèi)再次恢復寂靜,無人再敢出聲。
“郭榮是吧?”晏翊出聲打破沉默,他朝左側為首之處看去,郭榮寬袖中的手顫了兩下,強忍住懼意,扯出一個苦笑道:“回王爺,正是卑職,卑職家父近日病重,便一直在家中盡孝,不知王爺方才所言為何?”
晏翊似在思忖,“這般啊……那想來你近日到十分辛苦,那便好生食補一番?!?
說完,他抬手擊掌,堂外侍從應聲入內(nèi),將各式菜肴擺放在各處眾人面前。
眾人臉上又是一驚。
每個人身前菜色都不想同,郭榮面前全是用蘿卜所制的飯菜,劉智面前皆是雞蛋,袁懷面前全是柑橘……有的甚至沒有飯菜,而是放著逗弄孩童的撥浪鼓。
總之,只趙凌面前菜肴看著并無異樣,也只有趙凌神色尋常,其余人皆是又驚又懼。
眾人皆知晏翊勢大,卻以為他這些年久居兗州,京中勢力應當早有消減,再加上皇帝地位逐漸穩(wěn)固,他便是再能耐,到底也不如從前,有些事許是不敢做的太過明目張膽。
卻沒想只短短幾日工夫,他竟有本事將府外所有探子摸出底來。
想到從前那些傳聞,有人已拿出帕巾在哆哆嗦嗦拭汗。
晏翊很滿意他們臉上神情,不冷不淡道:“那靖安王多年不近女色,怎會帶女子回京,此女身份必然可疑……”
說著,他朝郭榮笑著望去,“是吧郭榮,孤記得這話是你說的?!?
郭榮嚇得當即白了臉色,一開口那舌頭便在打結,“不不不,卑、卑職未曾……”
“孤可不喜人說假話?!标恬绰曇糍咳怀料?。
郭榮徹底不敢再開口。
晏翊沉冷收回目光,又朝王管事看去,王管事頷首小跑而下。
須臾,一女子垂眼走入堂中。
趙凌正在飲酒吃菜,本是未朝那身影看去,是身側王良陡然的一聲吸氣,讓他覺出異樣,這才抬眼朝來人看去。
第三十九章 世子不喜你
從宋知蕙走進明德堂的第一步起, 晏翊的目光便落在了趙凌身上,待他看到趙凌從驚訝到激動的似要起身時,晏翊沉沉擱下手中杯盞, 那勾起的唇角又添寒意。
趙凌在認出宋知蕙的瞬間,的確是動了想要起身的念頭, 但他身影剛一晃, 手臂便被王良從后壓住。
王良已是緩過神來, 若眼前之人的確是宋知蕙, 那趙媽媽口中那戴面具之人豈不正是靖安王。
可依照那時的時間來推論,靖安王應當在太后身前侍疾,怎會出現(xiàn)在幽州。
王良按住趙凌的同時,趙凌也恍然想起此事,那雙眼睛瞬間就朝上首看去。
晏翊此刻已經(jīng)將目光落在了宋知蕙身上, 他臉上依舊是沉冷的笑容,他敲了敲身側桌面, 宋知蕙便乖順地坐在他手邊, 為他斟酒。
“怎么各個都耷拉著腦袋,抬眼看看啊,孤記得你們不是對她萬分好奇么?”晏翊笑道。
堂下又是齊齊倒吸冷氣的聲音,哪里敢真地抬眼, 若當真去看, 豈不是承認了晏翊的話。
滿堂之內(nèi),也就只有趙凌,直到此刻還敢將目光落在宋知蕙身上。
晏翊一手端著酒盞, 一手撩動著宋知蕙的發(fā)絲,“來,你們說說孤這姬妾如何, 可是孤那男寵假扮?”
此話一出,堂下傳來一陣撥浪鼓落地的聲音,是那少府家的好端端坐著,卻不知怎么忽然摔了一下,將面前那一堆撥浪鼓全部碰倒在地。
晏翊連看都懶得看他,那少府是掌管皇帝私庫的,這般蠢笨,也難怪他那皇兄會為銀錢的事發(fā)愁。
“怎么都不說話呢,可是覺得孤款待不周?”晏翊冷眸微抬,有那反應快的,趕忙夸贊起宋知蕙來。
有人開了頭,便有人接著跟上,所言無非就是借夸宋知蕙,來拍晏翊馬屁,說他英雄人物,就該有這般美人相配。
至于到底多美,沒人知道,因為沒人敢看,所言皆是想到什么贊美之詞,便往外倒。
宋知蕙仿若沒有聽見,只繼續(xù)做著她該做的事,為晏翊斟酒布菜,乖順到連眼皮都未曾抬過,神情也是冷冷淡淡,異常平靜。
直到那久違又熟悉的聲音從堂下響起,正在斟酒的宋知蕙,那手指不經(jīng)意地顫了一下,幾滴酒灑在桌上。
“此等佳人,不知王爺是從何處覓得?”趙凌說著,又將目光從宋知蕙身上掃過。
晏翊未去接那酒盞,而是用那指腹將桌上那幾滴灑出的酒,緩緩擦去。
他動作很輕緩,卻是讓宋知蕙心頭倏然一緊。
她沒有聽錯,也沒有猜錯,那開口之人是趙凌。
晏翊搓著指尖上的酒,唇角笑意不僅未減,反而又深幾分,但宋知蕙卻是能清楚的意識到,此刻的晏翊是她絕不能招惹的。
宋知蕙忙將頭垂得更低,盡可能不讓一點目光觸及那聲音傳來的地方。
可晏翊似是不打算將她放過,他笑著一把將宋知蕙落在膝上的手攫進掌中,“趙世子既然好奇,你便與他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