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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賤蹄子不是膽子大得很,不怕傷了病了?
這不是正好合洪瑞的口味,下次便讓洪瑞好好滿足她吧。
降雪軒這邊,宋知蕙斜靠在床頭,手臂上纏著厚厚的紗布,方才撒藥時,一旁的顧若香都不敢看,她卻咬著牙跟一聲不吭,別說掉眼淚,連眉頭都未蹙一下。
顧若香對她是又心疼,又佩服,也不忘提醒她,“姐姐以后避著點柳溪,她不是個好相處的。”
顧若香說了柳溪的身份,得知她是山陽郡太守送給晏翊的人,便明白過來,為何秦嬤嬤會那般偏袒她,原她是有底氣的。
想到方才園子里,顧若香明知道柳溪難惹,還是擋在她身前為她說話,宋知蕙便對顧若香又多了幾分好感。
兩人閑談了片刻,顧若香回了自己房中。
云舒也補好了衣裙,拿來給宋知蕙看時,余光瞥見她手臂上的紗布,忍不住轉過身去偷偷抹眼淚。
“莫哭壞了眼睛。”宋知蕙輕嘆了一聲,讓云舒過來些,與她叮囑道,“今日這事便就此揭過,你在外也不要與旁人說什么,尤其是柳溪院中的人,日后要是打水或是取膳的時候碰見,盡可能避開。”
云舒悶悶點頭,嘴上應是,那神情顯然還是沒有想通。
宋知蕙原是不想說的,可又害怕云舒惹出什么事來,當時在園子里她先支走云舒,便是擔心她年紀小,被人厲聲呵責幾句就亂了心神。
宋知蕙拍了拍床邊,示意云舒過來坐,云舒低頭坐下,抿著唇仿佛是她受了委屈一般,宋知蕙語重心長解釋道:“西苑的主事是秦嬤嬤,此事若是當真鬧開,秦嬤嬤也是要擔責的,上面可以責她沒有管教好姬妾,所以對于秦嬤嬤而言,最好的辦法便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那姑娘就白受著一遭了?”其實道理云舒也明白,就是看著宋知蕙受委屈,她心里難受。
宋知蕙笑著搖了搖頭,“誰說白受了,不白受的。”
宋知蕙打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讓秦嬤嬤來問責柳溪的,單看柳溪那身穿衣打扮,便知不是個尋常姬妾,這樣的人平日里定會打點秦嬤嬤,秦嬤嬤又怎會舍得苛責她。
宋知蕙只是想到再過兩日,就是她入府正好半月的時間,她總覺得要出何事。
如果晏翊到時候將她忘了是最好的,若是沒忘,她如今傷到了就可借機繼續休息。
再者,萬一府中設宴,她一個傷病之身,怎可去宴上侍人。
所以她今日目的已經達到,至于柳溪會不會受責,根本不重要。
兩日后,秦嬤嬤盯著宋知蕙喝完了最后一碗湯藥,看了看她手臂上的傷,囑咐她好生休息,便離開了。
第十六日,無事發生。
第十七日,整個西苑風平浪靜。
第十八日,秦嬤嬤一邊坐在院中喝茶,一邊曬著太陽,心中不免得意,她就知道王爺素了這么多年,怎可能對宋知蕙那樣的上心。
宋知蕙也是這樣覺得的。
劉福也是,原本到了十五那日,他還猶豫著要不要提醒一下王爺,誰知這兩日江南颶風導致水患嚴重,晏翊忙得沒日沒夜在與那些幕僚商議對策。
劉福可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討嫌,心想王爺興許早就將那女子忘了,若是沒忘,依照王爺的性子,又何必他來多嘴。
卻沒想到,這日清晨,晏翊用早膳時,冷不丁飄來一句話,“今日已是第十八日,她那身子總該康健了吧。”
第十四章 一并杖斃
晏翊早膳過后去了前廳商議事宜,劉福這才得空帶著郎中趕去西苑。
秦嬤嬤看到這兩人來時,到底還是心虛,但想也不算什么大事,誰都有個不小心跌跤的時候,便壓著沒說。
等郎中從降雪軒出來以后,卻是跟劉福說了個清楚,“宋娘子的寒疾已經痊愈,可我方才診脈時,看她手臂有一道血痕。”
“啊,怎么還傷著了?”劉福登時驚得眼角褶子都撐開了。
秦嬤嬤也是心頭一緊,卻聽郎中回道:“宋娘子說前幾日在園里摔得。”
秦嬤嬤松了口氣,忙也賠笑著道:“可不是么,我囑咐她好生休息,她還不聽,非要去園子里透氣。”
劉福從前可是在宮中當差的,比起后宮那些爭斗,王府這東西兩苑算得了什么,他只是瞥了秦嬤嬤一眼,就覺出不對勁來。
“哦,這樣啊……”劉福朝秦嬤嬤揚了揚下巴,示意二人避開郎中,去了一旁說話。
“嬤嬤與我說說,那日園子里都有誰呀?”劉福面上是帶著一絲笑意的,但此話一出,秦嬤嬤立刻就明白過來,他壓根沒信。
秦嬤嬤忙從袖中掏出備好的金餅,要往劉福身前推。
劉福笑著擺擺手,“我與嬤嬤在府中共事多年,不必如此,只與我說說清楚就成。”
府內人人皆知劉福是在前院做事的,又是王爺從宮中帶出的人,秦嬤嬤哪里敢惹惱他,只得說出個名字來。
“是那柳溪,山陽郡太守送來的人。”
秦嬤嬤故意搬出太守,又收回金餅遞去玉鐲,“幾個娘子都是明事理的人,此番也都是無意,往后定不會再生事端。”
劉福笑著點了點頭,也沒有在說什么,帶著郎中便離開了。
秦嬤嬤望著那兩人遠走的身影,再看看手里的玉鐲,長出一口濁氣,寬慰自己道:“不就是個小娘子,我還真不信她入得了王爺的眼……”
前院議事廳的大門已經關了足足兩個時辰。
劉福也不敢貿然進去,只得與那郎中守在門外,眼看快至午膳,那門終是從里打開,七八個幕僚愁眉苦臉陸續出來。
劉福哈著腰等人都走完,與那郎中才俯身進了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