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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那纖細的手指在眾目睽睽之下抬了起來。
又是我?沈悅不禁眼角抽了抽。
流年不利,她難道真要去算算八字嗎!
貴妃也很詫異,楚婉萱竟是指認她的心腹嬤嬤?只是蕭帝的眼神跟著看了過來,貴妃也不好發作,便重新站起身,行了一個福禮,緩聲道,“皇上,雖說楚秀女指認的不是臣妾,但是您也知道,這后宮之中,奴婢總是要看主子的臉面行事的,所以臣妾便為沈嬤嬤辯解一二,希望皇上恩準。”
蕭帝也是頭疼,他點點頭,“說。”
貴妃冷冷的看了眼楚婉萱,聲音清脆道,“沈嬤嬤自幼同臣妾一起長大,入宮多年來一直安分守己,從不多事,最近幾次都讓楚秀女誣陷,這次更是空口無憑的指認,希望楚秀女對說出口的話負責任才好。”
“貴妃娘娘,奴婢并未說謊。”楚婉萱在妃子的氣勢壓迫下勉強的笑了笑,一臉耿直,“奴婢知道您是顧慮到主仆情誼,只是被奸人蒙蔽這樣的事情,還是盡早揭發出來為好,當時奴婢正是從這位嬤嬤手中接過的披風,當時是晚上,雖然沒有其他人證物證,但是那時候剛好被侍衛發現了,如果皇上和娘娘允許,可以召喚守夜巡邏的過來,一問便知!”
不好,沈悅心下一沉,她明白當時楚秀女為什么把那句沒頭沒腦的“謝謝你”,說得大聲了。
原來是為了現在這種情況,把她拉出來背鍋的。
“雖然是貴妃妹妹手下的嬤嬤,但是這個情況下,也要秉公辦事才對。”德妃有些惋惜,楚婉萱夠膽子沒有把賢妃也咬進來,可能是平時被賢妃責罵怕了,有了心理陰影,不然說是賢妃慫恿什么的就好了。
她心下嘆了口氣,默念要知足,能拖心腹大患懷了孕的貴妃下水,也是夠本了的。
賢妃看了看德妃,又看了看貴妃,少見的沒有做聲。
她可不想被這個定了死罪的楚婉萱給咬一口,就算是她這次能逃脫,以后也不想和這種人有交往。貴妃身邊那名叫沈悅的嬤嬤她是見過好幾次的,那樣以低調為己任,怎么說都面無表情的有趣人兒,怎么會去做這樣的事情呢。
賢妃有點惋惜的看著沈悅,宮里有趣的人不多,就這么死了一個,也是很可惜的……當然死在自己手里算是另外一回事。
很快,那時候負責巡邏的幾名侍衛就被傳召了過來,問詢過程很簡單,侍衛們的記憶力也很好,將那晚上聽見的話,和與沈悅的對答,都一一如實說了。既然楚婉萱敢叫人來對證,就說明在這點上是找不出錯誤來的,所以在場的人或是感慨,或是皺眉,或是一副不干事的模樣。
貴妃張了張嘴,尋思著要從什么地方尋找突破口,她停頓片刻,才道,“皇上,沈嬤嬤只是同楚秀女見過,也并不能說明這件披風就是她交給楚秀女的呢。”
蕭帝摸著下巴不說話,德妃卻是嘆氣道,“妹妹這話說的不對,大晚上的,兩人見面肯定是有什么見不得光的事情,而且皇后的故居本來就很隱秘,不是宮里的老人,可找不到路過去,楚秀女一個新來的小女孩,又怎么能摸到那邊去呢?”
貴妃一時無語,蕭帝卻是罕見的開口,讓沈悅自己辯解。
她俯身跪在地上,磕了一個頭,道,“皇上明鑒,奴婢當時只是碰巧遇見了楚秀女,至于那句感謝的話,奴婢也不知她為何要那樣說。”
貴妃眉心緊皺,德妃卻是暗中冷笑。
這樣蒼白無力的辯解,還是從一名奴婢口里說出來的,有誰會相信呢,大家又不是傻子,肯定是相信楚秀女的話比較好,犧牲一名奴婢,可以換來真相大白,是十分劃算的事情了。
至于事后,皇上以后想起來時會不會遷怒道貴妃……那就要看貴妃的運氣了。
她心里得意的笑著,面上卻是不斷的嘆息,“以前本宮就覺得你和楚秀女不對付,沒想到竟是仗著貴妃妹妹愛重,就這樣故意教壞楚秀女,她要是惹怒了皇上,失去了寵愛,你也得不到什么好處呢,為什么要這樣呢,本宮實在是不懂你的心思……”
一下子大家都聽出來了,言外之意,便是很有可能在為貴妃辦事!
清理掉一個奪了帝皇寵愛的楚秀女,對于嬤嬤來說是沒什么用處,可是對于嬤嬤身后的貴妃主子,就十分有用了。
蕭帝盯著沈悅,要是換了其他人,他早就不耐煩的把人拖下去,嚴加審問了,畢竟皇上也是很忙的,不能每個嫌疑犯都親自審問。
但是這名嬤嬤不一樣……
他弟弟之前還特意提到要自己好好照看的,怎么能直接拖下去呢!
蕭帝感到有點頭疼了,他突然聽見下邊跪著的嬤嬤開口道,“皇上,奴婢還有一個法子可以自辯,但是需要楚秀女的配合。”
“哦?”蕭帝看了她一眼,沉聲道,“什么法子,你說。”
沈悅沒有為貴妃開脫,這個時候如果她說無論如何都不關娘娘的事情,恐怕其他人會更加的懷疑貴妃,所以目前最為緊急的,是要轉移開大家的注意力。
“請楚秀女同奴婢問答對峙,可行?”
“允了!”蕭帝示意楚婉萱對沈悅有問必答。
楚婉萱雖然有些不忿,但是依舊點頭,咬著牙道,“都是奴婢不好,聽信了這等小人的讒言,氣著了皇上,如果奴婢的回答可以讓小人伏誅,奴婢定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那便開始吧。”賢妃不緊不慢的說了一句,不像是貴妃的擔憂,德妃的放松,她很有興趣知道這名嬤嬤想問什么。
沈悅點點頭,抬眼問道,“請問楚秀女,你是在什么時候,用什么辦法,約了奴婢去做這樣的事情呢?”
“不是我約的你,是你慫恿我去做的!”楚婉萱冷笑一聲,想抓住她的話柄,沒這么容易。
“那好,請問楚秀女,到底是什么時候有過這樣的碰頭交流?在皇宮之中,奴婢總不能飛鴿傳書同楚秀女交談,平日里也很少有私底下接觸的機會,畢竟楚秀女一直在儲秀官,而奴婢總是呆在長青宮內。”沈悅神色不變,只是淡淡的說道。
“這……”楚婉萱的腦子轉得飛快,她的目光不禁意間劃過賢妃的衣角,頓時眼神一亮,語氣篤定的說道,“沈嬤嬤真是貴人多忘事,只是我的記憶力還算好,差點就讓嬤嬤蒙混過關了,以為我回答不出來嗎?我們交接的地方,也是你慫恿我帶壞我的地方,就是在出了賢妃娘娘的春陽宮后,那一小段附近有竹林的石子路上。”
沈悅瞇起了雙眸。
“當時月色正好,嬤嬤那個時候狡猾的面容我還歷歷在目,不僅說了皇后娘娘的事情,還特意交待我行動小心些,等著拿到披風再來討好皇上。”楚婉萱猶如浪子回頭一般,抹了一把眼淚,面容堅強,“皇上,如果不是交接披風的時候有侍衛在,奴婢真的有嘴都說不清了,定是會被冤枉死,而小人卻依舊逍遙法外,得不到懲罰!”
沈悅想到了月色,想到了那一晚上一些不可言說的事情……
她正想著某個男人,眼角的余光就看見那名男人登堂入室了。
“皇兄,可是在辦案?”一道溫文爾雅的聲音響起。
蕭帝看見兄弟來了,不禁上前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皇弟來了,那些虛禮就不必了,現下是有些事情,關系到你皇嫂的。”見蕭親王還要拜見那些妃子,蕭帝直接擺了擺手免去了這些禮儀,他面色微苦,道,“沒想到時隔多年,竟是還有人敢拿你皇嫂生事,實在可惡!”
“確實。”蕭親王的眼神緩緩的掃過跪在中央的兩個人,尤其是在那個斂眉垂首,面無表情的女人身上晃了一圈,然后在另外一名眼底閃過驚艷的女人臉上從容飄過。
猶如看不見那堅韌又耿直的女子一般。
楚婉萱大受打擊。
她一直以為自己心悅于皇上,沒想到一直見不到的蕭親王,竟是這樣難得一見的俊美英挺,只要他站在那里,其他人哪里還能比得上呢,當然擁有至高無上位置的皇上不同,可是……楚婉萱覺得她的心在搖擺不定,若是兩個都喜歡,以后要如何是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