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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是他女兒,他的錢遲早歸她。
但在大陸,企業是歸國有的,喬震之所以高齡未退,是因為國家還能利用他,而等到他退休,一個月也就五六百塊錢的退休金,東海漁業的一切他都帶不走。
蘇嬌的行徑就好比散財童子,撒的還是自己的錢。
而她這種做法,也意味著她和喬紅革是一種人,天真的理想主義者。
但理想主義者在香江是沒法生存的,他要把堂口給她,她會轉眼就敗光光。
不,應該是轉眼就送人,全部拱手送給大陸政府。
那簡直比叫季胤認賊作父更叫他憤怒,所以他才搞了今天這么一出。
四方商貿的上市他也要叫停的,因為他不可能給通緝自己的大陸政府做嫁衣。
……
人要發火總有一個過程的,蘇嬌原本想偷個懶,躲一躲,躲過季胤脾氣大爆發時的火力,但上市工作已然到了個結骨眼上,就必須繼續進行下去。
她也必須幫他順毛,讓整件事情得以推進下去,所以她又說:“我外公那天明明可以殺了你,而且你死,于四方商貿的影響并不大,我也更想你死,但是……”
她把自己放到了惡人的位置上,說:“但是最終我外公還是沒開槍。”
季胤又不傻,一想都不可能,說:“明明是你寫的run,他想殺我,是你放的我。”
他是堂口大佬,當然不好騙,但蘇嬌面不改色,繼續說:“他確實想殺你,而且你知道的,他的槍法百步穿楊,百發百中,他也說了,早晚他都會殺了你,但不是現在,因為現在的你非但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甚至還把自己當成個無人理解的悲情英雄,你這種行徑讓他覺得惡心,他要殺你,甚至怕臟了自己的子彈!”
她這段話的邏輯倒是對的,季胤確實從不覺得自己有錯,而且認為自己是個英雄。
喬震也不想親手殺他,因為他要的是他真心悔過,心甘情愿上大陸伏法。
但季胤雖然殺人無數,可殺的都是該殺之人,也決不會悔過,更不可能回大陸。
他可以不被理解,但他沒所謂,不過這時蘇嬌又說:“但雖然我外公不理解您,世俗也不理解,可我能理解你,就好比當初在船上,如果沒有您,就沒有許總他們的今天,您捐了那么多的疫苗不用自己的名字也不求回報,不就是英雄所為?”
許總也在,不知是礙于季胤的淫威,還是感念他養大的恩情,但低下了頭。
季胤也沒想到女兒會站自己的立場,說出理解她的話,一時間也卡殼了,同時他也伸手了,他想要那張養樂多的紙,以及那塊上面有喬紅革照片的吊墜。
但蘇嬌依然沒有給他,回頭看建叔站在門口,卻問:“建叔有事?”
建叔看季胤,并說:“老爺,大陸那邊有人打電話來,說是公安局的。”
公安局要找季胤,只有一個可能,通緝并抓捕他,所以他說:“讓他們去吃屎。”
但建叔卻又說:“他們找的是許總,說阮氏的走私案馬上結案,念在許總于海上幫助他們進行過緝捕,想要邀請許總去旁聽宣判,以及……”
季胤一臉的不耐煩:“以及什么?”
建叔撓頭,說:“他們說,還有500塊人民幣的獎金。”
現場所有人全都笑了,因為500塊于他們來說,也就一頓請客吃飯的錢。
但季胤并沒有笑,而且雖然他一臉狐疑,卻也反問:“你確定是公安局打來的?”
建叔抄了電話號碼:“要不您查查大陸的黃頁確定一下?”
季胤卻沒吭聲,而是轉身回到桌子后面,坐到了椅子里頭,然后就沉默了。
蘇嬌親自過去給瞇瞇松綁,看阿彪:“快把凱少放下來呀。”
阿彪看了一眼季胤,見他雖然面無表情,可瞧著不像生氣的樣子了,一手托人一手掏匕首割繩子,放下季凱交給別人:“別繩子解了。”
可憐的小瞇瞇直接被捆成了一根棍兒,更不好解,還得阿彪拿刀來割。
季凱已經被捆半晚上了,因為貓才一直撐著,只等把瞇瞇摟到懷里,貓還是好的,他先撐不住了,兩眼反插,當場暈了過去。
蘇嬌看建叔:“快打急救電話請醫生呀。”
再看阿彪:“還不趕緊把人抱上樓?”
她自己也要出門,有倆手下想攔人的,但見季胤依然沉默著,估計老大這是火發完了,消停了,不追究了,對視一眼,也齊齊讓開了。
阿彪抱著季凱從另一邊的樓梯上樓,正在內院的客廳,救護車還沒來,他于是把季凱抱放到了他自己的床上,回看蘇嬌,問:“胤爺他……有點奇怪?”
能做大佬,手下還有一幫忠臣良將,季胤就不是個喜歡濫殺無辜的人。
但他苦心扶上馬的上市公司,一時發現它被人偷走,他肯定也要暴躁,要狂怒。
而在蘇嬌來了之后倆人暴發了沖突,也爭吵過,本來還在僵持中,但是在聽說大陸公安局準備獎勵許總,還要給500塊獎金后他突然就沉默了,阿彪不明就理,也只覺得一點,自家老大突然就變了,他當然覺得很奇怪。
不過雖然他不理解,但蘇嬌能理解。
而且剛才那個電話,其實也是她聲音找了胡寄波,然后公安局才會打的。
說話間已經聽到救護車的聲音了,阿彪要抱季凱出門,但季凱雖然昏迷,懷里還緊攥著他的貓,都快要把貓捏死了。
蘇嬌狠心一掰他的手,把貓貓抱了過來。
倆人一路來到外院,醫生也恰好進門,就把季凱給接走了。
于季胤的安撫工作,蘇嬌其實也才做了一半,這會兒還得去找他,繼續做安撫。
在樓梯口她迎上阿疤阿旭,倆人眼神一亮,異口同聲:“蘇小姐,快去看看吧。”
再走幾步,又碰上許總帶著剩下的,他也說:“您快去看看吧。”
本來季胤都成瘋子了,不但要殺貓,兒子都要殺,可突然間他往哪兒一坐,呆呆的,既不說話也不發脾氣了,這種情形原來還從沒有過,他的手下們當然也都怕。